我是在開往北絕境的逐日號上遇見她的。
當時船上什麼也看不見,整個世界像掉進了墨缸裏,完全被黑暗吞噬了。
我以為這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淩晨時分。
她的鬥篷在黑暗著透著微光,那點光芒雖然非常微弱,但足以讓她引人注目。
但引人注目一定不是她的目的。
因為此刻是淩晨五點,船上所有的乘客和船員都在最昏沉的睡夢中。
甲板上一個觀眾也沒有。
她倚在欄杆上,臉朝著黑漆漆的海,許久沒有動彈,似乎前麵的海景美麗得讓人舍不得挪開眼球似的。
“離得絕境越近,人的睡意就越少。”我走到她旁邊,寒喧了起來。
我沒打算得到她的回答。因為按常理推測,這樣的冰美人都是拒人千裏之外的,尤其是試圖與她寒喧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回答了我。
她的聲音寧靜像如同石頭上的銘文,似乎一句話說出去了,就永遠雕刻在了我耳邊的空氣中。
她說:“我們已經在絕境的邊緣了。等這些黑霧消散後,就可以看到絕境入口處的那些峽穀了。”
“啊?我們就到了?這些是黑霧?不是天黑嗎?”我驚訝不已地問。
“北絕境的峽穀被黑霧包圍,這些黑霧在阻止人進入北絕境。”她的聲音仍然是這麼安靜,“但是我們這些造物卻要不顧一切地要去北絕境,為了找到穿越這些黑霧的航線,許多船隻就此消失了。”
是這樣的嗎?我現在才發現我原來對北絕境的理解少得可憐的。
她接著說:“這一片海域的底部,堆滿了船和生物的殘骸。你閉上眼睛靜靜地聽,就可以聽到亡魂的哭泣聲。”
我完全相信她的說法。
隻是我不願意聽亡魂的哭泣聲,因為我怕這種聲音會給我的北絕境之旅帶來黴運。
“看,一個亡魂在水麵上飄浮,生前是個女孩。”她指著前麵告訴我。
她所指的那個方向,除了一片漆黑,我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淒怨的亡靈形象卻飄浮在了我的腦海中,我甩了甩頭,把幻覺甩掉。
我回答她到:“對不起,我看不見。”
“噢,她消失了。”她說,聲音沒有那麼平靜了,裏麵摻雜了一些失望。
我不想再討論亡魂的問題了,因為我突然間覺得寒氣逼人,嘴唇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
“你的鬥篷為什麼會發光?”我終於找到一個我感興趣而又可以打斷她討論亡魂的話題了。
“你看到不是我的鬥篷,是我的墜飾。”她轉過身來對我說。
果然,我看到她的胸口處有一個亮點,往全身擴散著微弱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