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2)

九年前,嬴政登基當晚,吟月在眾目睽睽中化為齏粉,消失於靈堂之中。隨風而逝,無影無蹤……

嬴政眼睜睜看著心儀已久的人消失在自己眼前,想挽留卻什麼都留不住。

吟月初離去的幾日,嬴政幾欲隨她而去,可每當生命流逝,她的話卻回響在他耳邊。嬴政記得她說過,她要他當個君王,一個千秋萬代的,無人能超越的君王。她的每一句話嬴政一直銘記在心。

可這種守著回憶度日的日子讓嬴政幾乎崩潰。他想她,想到日不能事,夜不能眠。

日日笙歌,醉生夢死。隻有這樣,嬴政才能再度見到她,再度見到那個亦師亦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子。

君王的消沉,恰好給了他人可乘之機。大權旁落,全國上下所有事物皆由相國全權處理。相權淩駕於君權之上,身為秦王的嬴政卻仍舊消沉,不聞國事,不理朝政。

皇帝不急太監急。處心積慮,好不容易幫兒子登上王位的趙姬急了。

一天晚間,趙姬帶了一個人來到嬴政的宮殿。在看見宮殿中歌舞升平,嬴政溫香軟玉在懷後,她憤怒的給了少年帝王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清響,整個宮殿在瞬間安靜。所有的歌舞停止,所有的藝伶惶恐跪地。趙姬的怒氣感染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撼動嬴政。

嬴政依舊悠然自酌,殿中的一切仿若與他毫無關係。見次情形,趙姬更加怒不可當,揚手又準備給他一巴掌,卻在看見他右頰高高腫起的霎那改變了手運動的軌跡。

空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弧線。金色的物件在遇見光潔的額頭後,終於停止了其空中漫步的動作,咕嚕嚕滾到一邊,徑自原地打旋。

跪在床邊的一藝伶額角被飛出手的酒盞砸中,血嘩啦啦的流了出來,卻不敢有絲毫動作去擦拭。打飛的酒盞中的酒落在傷口上,火辣辣的疼。她不敢呼疼,隻好小心翼翼的大口大口的喘氣,以免□□出聲,招來更多禍亂。

見美人受傷,嬴政沒有絲毫感慨,隻是手中的酒杯被人奪去使得他有些無力。他想,沒有了酒今晚大概是不能見到吟月了。

一縷愁思如同屍斑一般在悄悄蔓延,少傾便布滿全身。

對嬴政來說,吟月就像是一副蠱毒。當她待在身邊時蠱蟲便被抑製,有朝一日,一旦她離開,被壓製已久的蠱蟲便開始了活動。它們隨著血液流竄於五髒六腑,深入骨髓,攝人心魂,奪人心魄……

殿中出奇的安靜,喘氣聲讓趙姬有些煩悶,而嬴政的模樣更令她感到不悅。

“滾,全都給我滾出去!”不可抑製的怒氣使趙姬忘了用哀家來稱呼自己。

眨眼的功夫,原本熱鬧的宮殿便冷清了下來,殿中隻餘嬴政、趙姬以及趙姬帶來的人。

不理周遭的變故,嬴政仰躺於龍床之上,星目微闔,醉眼迷離。小小的身子盡管全部舒張了開來,卻仍舊隻占據了龍床的一隅,尤顯孤單。

“徐福,你來跟王上說。”趙姬憤怒的走到殿中主位的檀木椅邊,坐下靜聽徐福的言語。

“稟王上,小人徐福,山東人士…”

“說重點!”打斷徐福的廢話,趙姬催促他快些進入重點。

“其實陛下所思之人並未走遠,離開隻是暫時的。那位姑娘命格與常人有異,小人雖無法透析未來卻可以篤定那位姑娘在不久將會回來,所以陛下毋需太過傷心……”

“好了,徐福,退下吧。”趙姬敏銳地捕捉到嬴政的一絲顫動,輕聲吩咐徐福退下。趙姬來到床前站立,拂下身子,輕聲言語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