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域醒來(1 / 3)

一縷灰白色的塵土從眼前落下,“簌”的一聲差點打在身上,炙燙的感覺幾乎貼上了皮膚——林風忙不跌的抬起頭,看見一座高的看不見頂的瀝青拌合站正黑森森的立在那,一邊冒著白煙,一邊發出陣陣轟鳴,這轟鳴聲和白煙的呲呲聲此起彼伏,十分合拍。林風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巨大的卸料口底下,黑黝黝的洞口不時落下點什麼,打在滿地厚厚的灰塵上發出微弱而又清晰的噗噗聲。有那麼一霎那的時間裏,他直直的愣在那兒,仿佛看到了潔白的雪花一片片落到屋頂上、鬆葉上、草地上……正想伸出手去接上幾片,卻又猛地縮了回來,身子也隨之彈簧般的彈開——這巨大的家夥周身炙熱,冒著熱氣,掉著殘渣,讓他仿佛置身於火山噴發之際。林風側起身子,三步並兩步的跳躍著走開了,隨後來到一處較為安全之處,解開褲帶,掏出家夥撒了一大泡熱尿,尿落在一塊綠色的厚鋼板上,濺起的水花四處散落,發出一陣“嘩啦啦”的清脆響聲。

尿完後,林風不緊不慢的回過身來,這才看見支起卸料口的是四根方形的巨大綠色鋼柱子。它們巍峨的立在眼前,象森林裏的參天大樹,幾乎看不見頂。林風提好褲子,係好褲帶,下意識的貓著腰低下頭,順著來時灰地上印下的足跡,急急忙忙往回走去。

剛剛走出四根大柱子的地界,林風豁然站在了一排教室之前。剛才還十分合拍的噪聲像是錄音機被人拔了插頭,周圍除了教室裏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外,隻剩下他自己耳膜裏的“咚咚”心跳聲……年輕漂亮的女老師,紮著馬尾辮,額前梳著整齊可愛的劉海,白色緊身襯衫包裹下的上半身圓潤而豐滿,正將答題卡放在林風的桌麵上——她的一彎腰一抬手都印在了林風的眼角餘光裏。不過,此時的林風望著繁雜的試題,正是一籌莫展之時,那點眼角餘光裏的俏麗身影,無論如何也得暫時拋在一邊了。他的額頭似已岑出一層細汗,微微泛著白光,他害怕每一個下一秒,考試結束的鈴聲都會驟然響起——

“叮鈴鈴……”

林風汗如雨下,扭頭尋找年輕女老師的身影,不料所有的畫麵全都消失了,呈現眼前的隻有枕邊那部“諾基亞”手機,正一邊顫動一邊傳出響鈴聲——

原來是場夢。

林風關閉鬧鈴,摸了摸額頭——幹的,這的確隻是一場夢。

五點二十分,清晨黑暗裏極其細微的分布著一絲絲淡藍色曙光。發電機還沒響,林風感到四周的空氣沉重而稠密,它們一個個全都屏住呼吸,生怕驚動這正在酣睡的一片寂靜。他的眼皮沉重,一時還難以掙脫地心引力,隨時都有閉上的可能。腦袋也是一團白霧,白皚皚的,濃的化不開。

每天這個時候,林風都是處在掙紮之中。有時一個機靈坐起上半身,有時來回翻幾身,有時用力深呼吸,有時揉揉眼睛或者打上幾個大哈欠,有時也無法克製的繼續睡去——不過,大多數時候,林風都能戰勝惰性和瞌睡蟲的侵擾,窸窸窣窣的爬起來,穿好裝備,走出房門,頭也不回的投入到每天的晨跑中去。

今天的蒼穹是灰色的,沒有一顆星。清晨的空氣因子飽含水分,一粒粒撲在林風的皮膚上。風很柔順,也很溫暖,撫在身上恍若置身於春日裏滿樹盛開的桃花幻境之中。遺憾的是,安哥拉不但沒有春天,秋天和冬天也一並沒有。不過,七月初的那幾日,清晨裏的濕霧令人冷的發顫;前幾天黃昏之時,風聲驟起,卷起灰沙,吹驚了滿地掠食的黑鴉——這些情境中倒也多少彌漫著冬天裏的冷畏以及秋日的蕭瑟之感,也算得上遺憾的些微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