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雷哥成了酒席上的中心人物,大家說現在中國最流行的是段子,澳大利亞有沒有段子?還逼著雷哥一定要講一個段子,不說段子就罰酒。雷哥要開車不能喝酒,隻能說一個段子:“我這個段子呢是中西結合,不倫不類。講起段子呢,大家都知道有點兒黃。‘黃’是什麼意思大家都知道,就是男女之間躲在屋裏做的那點兒事情,當然現在也有洋人在外麵做。洋人做那個事情,英文怎麼說大家知道嗎?”
大部分人不知道這個英文詞。轉頭問那個教英國文學的女教授朱麗婭,老太太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叫Sex,這個詞是性愛的意思。”
那邊桌上的老山東和花豔麗聽見這邊在講黃段子,也過來湊熱鬧,美女作家把小本子也拿了出來。
“大家都知道‘瞎挖油’是打招呼,認識的和不認識的碰麵都來一個‘瞎挖油’。‘三克油’是謝謝,‘三克油買來賣去’是非常感謝。”
老山東插話道:“這洋人就是吝嗇,‘三克油’買來賣去還要感謝。”
雷哥臉色很嚴肅:“這‘三克水(Sex)有點什麼意思知道嗎?”
大家大想來想去想不出,大眼瞪小眼。美女作家說:“你們這些男人真是笨死了,你們經常做的那件事,你們那把槍射出來的是什麼?不就是射出‘三克水’嗎?”
這一說,第一個是晶晶大叫道:“超棒!”第二個跳跳道:“我靠!”第三個是穆哈哈:“哇噻——”
大家都聽明白了,哄堂大笑,把那邊桌上的人也吸引了過來。
夏壽禮聽了這個段子後,大聲道:“這也不一定,誰說‘三克水’?我射出來的就有九克,比別人厲害。”
雷哥說:“那也是‘三克水’,三三得九嘛”。
董大發說:“老夏,你別瞎吹,你怎麼知道你有九克水,你過秤沒有?”
夏壽禮說:“一般的秤肯定不行,得用天平秤,再說還可能漏掉幾滴。”
美女作家說:“說你們男人笨就是笨,你們開槍時候用的小套套,先秤一下有幾克,射出子彈以後,套套加上子彈一起秤,再相減一下,不就是那個‘三克水’的重量嗎?”
大家聽了又哈哈大笑,老山東誇獎美女作家真聰明,作家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安靜,大家安靜。”鮑導站起身來,說要總結一下,“我認為這個段子很有文化水準。大家知道,西洋人的思維方式講究精確性和可以測量性,什麼都要製訂一個標準化。幹那事也不例外,射出來的就是‘三克水’,既形象又生動又精確。大家說是不是?”
大家聽了又哈哈大笑,說鮑導的總結也是既形象又生動。
牛縣長放下酒杯像是要說些什麼,站起來想了想又坐下了,重新端起了酒杯。
小馬對牛縣長說:“英文讀音和中文意思完全是兩回事,這個鮑導搞得像真的一樣,那不是聯想嗎?”
雷哥說:“這隻是一個段子,一上綱上線事情就大了。鮑導師以前沒有幹過造反派吧?”
鮑導說:“我是逍遙派,逍遙行也。”
老山東搶上來說:“老子十五歲那年當學徒,進廠一個月就參加了造反派。”
美女作家說:“那是童工,你是造黑煤窯老板的反?”
“我是造中醫學院裏那個戴副院長的反,就是那個姓戴的家夥把我爹打成右派,送到鄉下去差點餓死。我爹算什麼右派?他是不願意把我家的祖傳秘方‘還魂丹’獻出來,才惹怒了那個走資派。我在批鬥他的時候,也餓了他三天三夜,差點把他餓死。”
花豔麗說:“看不出,老山東你這個人也很歹毒。”
老山東說:“這算什麼歹毒?一報還一報罷了。”
有人說,不要聽老山東憶苦思甜,還要聽聽雷哥講段子。
雷哥說了一些以前旅遊團來澳洲鬧的笑話:“上次來的山西煤礦老板的旅遊團最強大了,是我做旅遊以來,遇見過的最牛的一個團。”
美女作家問:“難道比中央首長出國訪問還強大?”
“首長出國,規矩很多,不能自由活動。這些煤老板可不一樣,個個都是上下一身外國名牌,背著名牌包。脖子雖黑,但脖子上都散發出高檔的法國古龍香水味,頸上金項鏈粗得像手指,每根手指上狠不得戴兩個金戒指,腳下全是意大利皮鞋。十幾個煤老板都是生意上的夥伴,走到哪裏,吆三喝四,牛皮哄哄,不可一世;圍在一起說話的時候,聲音像打雷似的,氣勢如虹,好像澳大利亞就是他們家裏的煤礦。他們有一句口號,喊出來要嚇你們一大跳。”雷哥說到這裏打住。
“山西不就是那幾個醋壇子嘛,還能喊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口號,幾個小小的煤老板怎麼能和我們山東打虎英雄比高低?”那邊老山東不買賬,手舞足蹈,一副比武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