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墓門外果然不再有什麼動靜,這才略微信服,但嘴上卻說:“信任就象是筆財富,可孫九爺你在我這早已經透支了,而且還欠了一屁股債。”
孫九爺冷哼了一聲:“雖說是我拖你們趟了這條渾水,可你們摸金校尉就敢說沒有半點私心雜念嗎?”
他這句話倒真是將我問住了,至少我和胖子除了想尋丹救人,也確實曾打過地仙村裏珍異明器的念頭,我並不想就此事糾纏下去,找什麼借口沒有意義,便對他說:“現在大夥都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多說無益,咱們之間有什麼過節,等收拾了地仙封師古再掰扯不遲。”孫教授點頭到:“算你識得太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的全部秘密早已合盤托出,你們再不相信我就不對了,地仙封師古所作所為神鬼難料,倒他的鬥可要加倍提防才是。”
我知道話雖如此說,但我們這夥人勢單力薄,又何從提防?棺材山地仙墓實是棘手無比,層層裹住山體的九死驚陵甲,數以萬計的棺材蟲,以及玉窟中忽隱忽現的“屍仙”,隨便哪一樣都足已令人焦頭爛額了,眼下眾人連自保都難,至於揚言要“收拾掉地仙封師古”,恐怕也僅是我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可當前所麵臨的處境,是逆水行舟,有進無退,內在外在的種種因素,都迫使我們不得不前往欞星殿最深處,而且途中幾乎不容喘息,眾人隻好強行壓製住內心的彷徨,穿過狹長低矮的墓道,盡頭處是一道圓拱形的耳門,裏麵是深陷在盤古脈山腹中的天然玉窟,潮氣很濃,隱隱有股血臭撲鼻,有條極寬極長的古杉木化石台階,白練般聳立在門後,望去猶如一道“天梯”,雖然在黑暗中看不到上方殿堂,但隻看眼前的長階規模,也知必定非同小可。
我對眾人說,看這陣勢,石梯最高處多半就是“欞星殿”了,提前把家夥都準備好,但誰也別輕舉妄動,都聽我號令行事。說罷從攜行袋裏掏出歸墟古鏡來,打了個十字袢,把銅鏡當做“護心鏡”一般綁在胸前,剩餘的一罐火油也開了封塞在包裏。
胖子身上有連珠快孥和工兵鏟,另外還有條用登山繩臨時充當的困屍索,其餘三人也各自抄了器械在手,拔足登梯上行,在射燈的光束中,可以看到古杉石化後質地如玉,晶瑩光潤,紋理雄奇異常,被光線一著,好似冷月射目,銀波翻滾。
胖子看得歎為觀止,問我們說:“咱這些年也算沒少長見識了,進過不少大墓山陵,沒想到在這才知道什麼叫大開眼界,那封師古一個老地主頭子能有幾斤幾兩?造得出這麼壯闊宏偉的欞星寶殿?單瞧著台階,隨便鑿下來一塊多半也能換台彩色電視機。”
我也覺驚歎不已,對胖子說:“劍杉的化石在昆侖山裏也有,可我最大也隻見過巴掌大小的樹皮,可看欞星門規模不大,和座土地廟似的,與明代尋常王公貴族的墳墓相差不多,怎麼內殿卻又如此壯麗?”
shirley楊說:“這些上古化石表麵楔刻了許多星魚古篆,可能都是烏羊王時期的遺跡,並不是觀山太保所造。”
這時孫九爺也發現了石階上的古老符號,停下來看了幾行,似乎看出了什麼奧妙,連連點頭,又爬上一步,去看另一層石階表麵的古篆。
我問他這上麵刻的鬼畫符是什麼意思?莫非就是龍骨天書不成?孫九爺道:“你成天就想著周天卦圖,卻是舍本逐末了,古代文字遠遠比卦數的秘密更深,咱們的文明曆史得以代代相傳,還不全是憑著老祖宗造出的這幾個字來?不論你是傳經講道,還是齊家治國平天下,哪樣用不著它?以前總有領導指責我研究古文字的工作沒有意義,真是鼠目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