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能念一半啊。
我本就是想讀書識字兒的,所以,搖這麼一說,我忙仔細的看了又看,把這幾個看起來挺複雜的字兒記了下來,“搖,這幾個字兒,是什麼意思啊?”
魑魅魍魎,說的是三種鬼怪,離,你相信鬼怪之說麼?
見我好奇,搖也不避諱的給我講,我知道,像他們這些大世家的人,對這種事情,是很講究的,就算不信,也絕不會隨意去說,在他們看來,說這些鬼怪軼事的,隻能是那些下九流的說書人,他為了我,竟是能做到這種程度,我非草木,孰能無情,說不感動,那,才真真是假的。
明明是四個字,為何,竟是三種鬼怪呢?不應該是四種,或者兩種麼?
我抱住搖的手臂,放在我的胸口,拿了那畫眉的炭筆,很是好奇的點了點那四個字兒,“你問我信不信鬼怪,恩,怎麼說呢,也信,也不信。”
怎麼叫也信,也不信?
搖低頭吻了吻我的耳根,任由我胡鬧的拿著那畫眉的炭筆,在他的那本書的邊角上畫畫點點。
唔,你看,我從來不會害怕什麼說不通的怪事,晚上一個人睡,或者走夜路,也都不會怕,見到廟宇神像之類的,也不會拜,但是,去耀閣之前,我以為,我是要死了,便跟西陵說,若是我死了,讓他記得給我燒點兒紙錢,免得我到了那邊,會衣食無著。
我一邊在那書的邊兒上畫著彎彎曲曲的線,一邊自顧自的說著,待那線,畫到了書縫,沒法畫下去了,才恍然記起,我這畫的,是搖的書,而不是……廢棄的布帛,頓時,緊張了起來,“搖,你別生氣啊,我,我……”
沒事兒,借著畫,挺好看。
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額頭,然後,把那書翻了一頁,捉住我的手,在那邊角上,繼續畫了起來,“離,你的骨頭可真軟,若是會跳舞的話,定會好看。”
我會跳的啊,你想看麼?想看的話,待我好了,就跳給你看!
享受著搖的寵溺,我不禁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不心疼他的書,可不代表我不知道,這書金貴,淩國的紙算是稀罕的物件,尋常人家,是根本就用不起的。
像西陵那種,有希望成為別緒樓裏的頭牌的人,一個月,管事也才隻給他二十幾張,尋常的練字,都是在布帛上的,而那些西陵用完了的布帛,便成了我用來亂勾亂畫的玩物,此時,我竟是習慣性的,又拿離的書,當成了那些用完的布帛。
這般想著,我便是本能的,想要補償搖一下了,好歹,我也是毀了他的書,雖說,並不影響看,但是……也終究是不那麼整潔了……
好,待你好了,跳給我看。
搖淺淺一笑,把手裏的書丟在一旁,便環著我的身子,給我講起了剛剛說起的鬼怪來,“魑魅魍魎,是三種鬼怪的,魑,是一種沒有角的,像龍又不是龍的山神,魅是一種草木物件年歲長了,成了精的鬼怪,至於說,樣子,嗬嗬,倒是形態各異,魍魎,是第三種鬼怪,確切的說,是木石之精,你也可以認為它是山精,大都長得非常強壯,高大。”
想象了一會兒搖所說的三種鬼怪,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便索性放棄,伸手,去抓他丟在一邊的書,“這應該是醫書吧?搖,你是大夫麼?”
大夫?嗬嗬,算是吧。
聽了我的話,搖先是微微一愣,但馬上,便是笑了出來,“比起救人,倒不如說,我更善於殺人。”
經搖這麼一說,我才是反應了過來,在淩國,醫者,乃是屬於下九流的存在,所有的名門望族,都是不可能讓自己家的子弟,去研習這個的,我怎竟是忘了,還傻傻的去問搖,這種幼稚的問題,不過,還好,他沒有生氣。
殺人與救人,有時候,就是一念之間,離,你信麼?
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撫上了我的背脊,我感覺的到,他的手指,一節一節的數著我的椎骨,那種冰冷,讓我毛骨悚然,忙點了點頭。
別怕,我不會傷你的,離,我隻是想告訴你,不要隨便相信別人,連外邊的那些服侍的仆役,也是一樣,不然,不一定哪一天,就會有哪一個人,在你的背後,給你一下,讓你,永遠都沒法再醒過來。
搖輕輕的吻了吻我的後頸,語氣恢複了溫柔,“嫉妒,有的時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東西,你,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