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怎麼樣?我還跳脫衣舞。”佟然狠狠地說。
陶路揉揉太陽穴:“我不跟你吵了。我累了,我要睡覺。”
“睡覺就睡覺,誰不會啊。”佟然率先倒下去。
“喂,去洗澡,渾身都是酒氣。”陶路推了他一下。
佟然沒動。
“佟然!”陶路仔細一看,他已經睡著了。
“天啊。”陶路覺得自己也快垮了,放棄了去洗澡的念頭,躺在佟然身邊睡著了。
以後幾天,兩個人都互相看著不爽。
陶路因為崔杉那種鄙視的語氣。
佟然則是因為陶路在鄙視自己的朋友。
然而陶路很快的就從這種不爽中轉移了注意力,因為這個世界太多不爽的事情等著他去想。
困擾他最厲害的,還是有關出國與否的問題。
第二天剛上班,主任就叫他去談話。
“你究竟什麼時候做好決定?”
陶路沒說話。
“你知道還有幾天時間嗎?”
“知道,過年之後馬上就要走了。”
“知道你還在猶豫?”
陶路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一句老話:“讓我再想想。”
主任不高興了:“行,你想吧。另外,簽證批下來了,你一會兒記得去拿。”
“好,那我出去了。”陶路悶著頭走出去。
其實這時候問題關鍵已經不再是否出國上了。
主任當時力頂風險,保他出國,已經是欠了不少人情,如果他現在不知感恩,說自己不想出國,那主任之前做的工作就等於是無用功,撫了主任的麵子不說,還落個不知道好歹的下場。
如果到時不出國,那恐怕隻能辭職,這地方已經呆不得了。
但是佟然那邊又還沒有正式宣讀遺囑。
就算自己想過去,現在也吊著。
再說了,這事情變化這麼快,也吃不準……
陶路想到這裏,又想到崔杉鄙夷的嘴臉,這麼一來,自己不真的是為了錢跟佟然在一起嗎?
“媽的。”他難得罵了一句粗口。
當初佟然窮的連衣服都沒得穿的時候也不見有人說他巴結佟然?這都他媽什麼世界?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一個人出去吃的,跑到阿姨靚湯才想起來佟然已經沒在這兒幹了,於是鬱悶的在便利店裏買了麵包和牛奶,走到附近公園去吃。
“哎?這不是陶路嗎?”在湖邊坐了剛一會兒,就似乎遇見熟人了。
陶路回頭去看,竟然是前兩天到家裏來吃飯的蘭天。
蘭天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很親昵的摟著他。
“你好。”陶路打招呼,眼神裏自然是不怎麼看得起蘭天的。
蘭天衝他笑了一下:“你等等。”接著跟身邊的男人說了兩句,那個男的嘿嘿一笑,拍了蘭天的屁股一下,然後就那麼走了。
蘭天就笑嘻嘻地走過來,坐到他旁邊:“怎麼會在這兒遇見你啊?”
“我公司就在附近。”陶路把麵包遞過去,“吃嗎?”
“我要喝牛奶。”蘭天說完就那麼低著頭,就著陶路手上那罐牛奶吸了一大口,接著皺眉頭,“怎麼是脫脂的,多難喝。”
“唔……”陶路頓時尷尬了。
佟然都沒跟他這麼親密過吧。
“怎麼都不說話?”蘭天不客氣地接過麵包,吃了一口。
“這個……”總不能問那個男人是不是你的客人,現在這樣不算打擾你工作吧?
“他是我男朋友。”蘭天說。“每一個客人都是我男朋友。”
“呃?”陶路愣了一下。
蘭天笑起來:“你這樣的表情我看多了。看不起我吧?”
“沒……”陶路的臉一下子紅了,頓時狼狽不堪地低下頭去。
“嗬嗬嗬……”蘭天不在乎地笑。
過了好一會兒,陶路才緩過氣來:“對不起。”
“沒關係。”
陶路歎氣。
“喂。”蘭天叫他。
“嗯?”
“你看上去很苦惱的樣子嘛。”
“事情煩唄。”陶路說。
“什麼事?能說來我聽聽嗎?”蘭天問。
陶路看了看他,低頭又玩著草坪上的草,再看了很久的湖水,然後才開口說:“你覺得我是因為佟然有錢才跟他在一起的嗎?”
“不覺得。”蘭天說的很幹脆,“不過在一起了有錢也未嚐不好。”
陶路心裏舒服些了:“謝謝。”
“不過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裏吧。”
“嗯?”
“你真正苦惱的應該不是這個。”
陶路怔了怔,笑了起來:“你的觀察真敏銳。我也說不上來,恐怕是別的原因吧。總覺得,現在窒息的很,所有人都在逼我。公司外派我出國,佟然一定要我對他忠貞不二,父母那邊也已經知道我是同誌。事情似乎變得很不受控製,連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是不是很累?”蘭天突然問。
“嗯?”陶路扯出一個苦笑,“是啊,很累。我跟佟然,快樂的日子不多,反而一直不停的吵架。”
“談戀愛就是這樣。”蘭天說。
“其實我本身性格很淡,也不會執著在什麼人身上,當初如果不是佟然一直不去不饒的纏著我,我也不會對他產生感情吧。”
“你愛他嗎?”蘭天又問。
陶路這次沉默了更久的時間。
久久,久久,久到蘭天以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時候了,陶路突然開口,堅定又艱難地說道:“愛。”
愛。
什麼是愛?
愛到不想再愛,才發現原來自己在愛。
這個字,陶路一直不停的妄圖逃脫,也許他早就在愛,可是卻不停的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從來不曾認真,告訴自己隻是喜歡,告訴自己不想傷害對方。
可是到頭來,卻真真切切的隻有一個字。
愛。
卻不夠愛。
或者不如那些小說裏的山盟海誓。
陶路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明白自己的心。原來一直在逃避的一直不敢麵對的,最終還是無法逃脫。
這一路逃亡,原來,都是惘然。
隻是發現這個事實的這一刻,感情已經開始疲倦而厭倦,最終變成了一聲感歎。
晚上下班的時候已經是淩晨,結果在回家的路上竟然遇上堵車,在三環路的立交上發生了一起事故,陶路被堵了整整一個小時。
回到家,佟然卻不在。
家裏冷清清的,沒有人做飯,連暖氣都沒有,陶路才想起來今天該交暖氣費的日子,但是他記得早晨提醒過佟然要去交錢。
打佟然的手機,好半天才有人接電話。
“喂?”竟然是崔杉的聲音。
“佟然呢?”陶路問。
“哦,他已經睡了。”崔杉說,“今天他過來整理了一下各種喪事的資料,時間太晚就沒有讓他回去。”
“他吃飯了嗎?”陶路問。
“吃過了,那就這樣了。我也剛睡下。”崔杉掛了電話。
陶路愣愣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太多心。
累得眼前發花,他揉揉眼睛。
隨便弄了點什麼吃了,卻依然很冷的感覺,在浴缸裏放了一大堆熱水泡到水都變冷才起來,屋裏卻沒有暖氣,冷得他一顫。
看著冰冷冷黑漆漆的屋子,陶路真的覺得自己瀕臨崩潰。
掏出藏在錢包裏的煙,就著煤氣爐打了火,抖著手夾著煙抽了起來。一隻煙抽完才感覺好了一些。然而這麼冷的屋子是沒辦法呆的,他想了一會兒,穿好衣服,拿起車鑰匙就下了樓。
很快的,車子就停在了順子那間GAY吧外麵。
順子一看進來的人,愣了:“都兩點多了,你怎麼跑我這兒來?”
陶路也不理他,坐到吧台那裏就要酒喝,指著順子說:“記他帳上。”
順子哭笑不得:“喂,跟你這樣我沒兩天就虧本了。”
陶路一杯接一杯的喝。
“喂,可以了吧,你,別喝啦。究竟又怎麼了?你這段時間常這麼抽我可受不了。”
“你沒覺得我自從認識佟然之後就不正常了?”陶路問。
“是啊,你之前可從來不欠我酒錢。認識他之後,一吵架就不給錢白喝酒。”順子說。
“今天我回家,佟然不在,家裏連暖氣都沒有。”陶路悶悶的開口,“我打電話給他,竟然是崔杉接的電話,還說佟然在他家睡了。你說這算什麼!”
順子馬上安慰:“好好好,這也太過分了,把你一個人撂家裏。”
“我跟他說了今天要交暖氣費的。”
“哎……他還是小孩子一樣,毛毛糙糙的。”順子搖頭。
“他媽的。”陶路罵又罵不到什麼所以然,說有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有那個崔杉,實在讓人討厭。你知道那天他說什麼嗎?他說我貪圖佟然的錢。”
“啊?”順子愣了一下。
“他媽的,裝出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來跟我示威,還說什麼佟然有你們這些好朋友太好了!這是人話嗎?佟然不是我的人嗎?他什麼意思?托孤啊?!”
“這是……過分了一點吧。”順子也不舒服了。
“真他媽惡心。我看他就是對佟然有意思!”
“有可能。”
“假惺惺的。”
“順子。”
“嗯?”
“跟佟然在一起,真他媽累啊。”陶路重重的歎氣。
“跟我在一起很累嗎?!”大門砰地打開了,佟然站在那裏,氣得渾身發抖,崔杉跟在後麵。
陶路吃了一驚:“佟然,你怎麼——”
佟然轉身就走。
陶路還愣在那裏,酒倒是醒了大半。順子急忙推了他一把:“還不趕緊去追!!!”
佟然今天去找崔杉,把所有的文件都處理好了。
一邊跟崔杉聊天,一邊構想和陶路的未來生活。他要讓陶路當總經理,公司都讓他管,然後他們有了錢就可以活得更加逍遙自在。
說著說著就不知道怎麼已經十一點多了,佟然有些困,崔杉就讓他到床上睡一會兒。他原來以為自己睡不著的,結果一沾枕頭就沒有意識了。
直到隱隱約約聽見電話響,醒過來就發現崔杉已經把電話掛了。他迷糊地哼了一聲:“誰啊?”
“陶路打過來的,我已經跟他說了。”崔杉幫他整理整理被子,“睡吧。”
“哦……”佟然意識不清地又睡了兩分鍾,突然一下子坐了起來,“糟糕了!我今天忘記交暖氣費了!”
崔杉愣了一下:“明天再去交吧。”
“可是陶路還在家啊。”佟然急忙爬起來,手忙腳亂的穿衣服,“他一個人在家裏豈不是要凍死。而且他這麼晚打電話找我說明剛下班,又累又倦的,說不定會生氣呢。我要趕緊回去。”
崔杉歎氣:“好吧,那我送你。”
“謝謝啦。”
崔杉跟著他開車剛到樓下,佟然就急忙跑上樓,打開房門一看,陶路是回來過,可是現在不在了。
崔杉在樓下等了一下,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又見佟然急急忙忙的跑下來。
“怎麼了?”他問。
“陶路不在家。他又把電話留家裏了。”
“那怎麼辦?”
“去順子那裏,這時候陶路一定在那兒。”
急急忙忙趕到順子的酒吧門口,就聽見陶路說話,聲音有些喝多的感覺。剛要推門,卻因為他接下來的話停在了那裏。
“……還有那個崔杉,實在讓人討厭。你知道那天他說什麼嗎?他說我貪圖佟然的錢……他媽的,裝出什麼都知道的樣子,來跟我示威,還說什麼佟然有你們這些好朋友太好了!這是人話嗎?佟然不是我的人嗎?他什麼意思?托孤啊?!”
佟然驚訝的去看崔杉:“你這麼說了?”
崔杉皺起眉頭搖搖頭。
佟然還來不及細想,就聽見了下一句無異於晴天霹靂的話:“跟佟然在一起,真他媽累啊。”
他今天還在幻想以後幸福的日子,怎麼會……陶路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抖著手去推門,門後麵,就看到了陶路的臉,那的確是陶路說的,不是自己的幻想,但是依然不信,不想去信。
真後悔,真後悔自己要來找他。
如果一直在崔杉家睡覺的話,就不會聽見這樣的話,就不會被這麼傷害了。佟然轉身就走。
他聽見順子的聲音:“陶路,你還不快去追!!!”
陶路酒一下子醒了。
站起來就往出跑,但是佟然比他跑的還快,一直不停跑,跑到他們以前經常會一起走過的那個天橋上的時候,陶路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佟然!”
“你放開我!”佟然惡狠狠地說。“我不是讓你很累嗎?那不見到我不是行了嗎?”
“佟然,你聽我說,我剛剛喝醉了,隻是喝醉了而已……”
佟然推開他的手:“你說的是心裏話吧。”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工作太累了。”陶路一直不停地道歉。
“我早就說你不用這麼辛苦的。是我讓你太累了吧。”佟然依然冷冷地說。
“佟然!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說錯了,我是說錯了,說錯了而已。”陶路焦急地說,“我怎麼會對你累呢?你是我什麼人?我都那麼——”
“我可不知道自己是你什麼人。”佟然打斷他的話,“你什麼意思?”
“佟、佟然?”陶路這次真的蒙了。
“你忘記了?你說我們隻是玩玩而已。你也不會打擾我的私生活,我也是,我也不會打擾你的私生活。你愛跟誰怎麼樣就跟誰怎麼樣去。”
“佟然!你怎麼還說這個?這是多久以前的話了?”
“沒錯,是很久了,可是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
“陶路。”佟然說,“你不要搞錯了。不要以為在我家裏住了兩天,就自以為自己是我什麼人了。我們隻是朋友關係。”
陶路一顫,胸口翻湧,焦急憤怒委屈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嚨裏,感覺似乎要一口血噴了出來一樣。
他抖著聲音:“佟然,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的關係……”
“什麼關係?”佟然冷笑,“朋友關係?你別自以為是了。我跟很多人,都是朋友關係。陶路,你充其量是一個好朋友而已。”
這句話,跟前幾天崔杉說的那句好朋友,似乎一下子重疊到了一起。
陶路覺得,自己的心,死了一般。
這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那麼怔怔的站在天橋上,看著佟然。
他沒有想到,在一次一次的說分手之後,佟然竟然還有更加厲害的招數。把這段感情一下子抹殺的幹幹淨淨,絲毫不留。
佟然逞了口舌之快,卻久久不見陶路反駁,但是生氣讓他驕傲的抬頭:“你就沒什麼說的了?”
陶路緩緩搖頭:“沒有了……”
“真的?”
“……我會搬出去的。”用了千斤的力量一樣,陶路說出這句話。
“那樣最好。”佟然硬著脾氣說,轉身離開。
陶路站在積著厚厚白雪的天橋上,想起曾經在這個天橋上他答應成為佟然BF時,他的雀躍和自己的無奈。
想起之前兩個人度過的每一個夜晚。
想起以前發生爭執的時候,自己的道歉和內疚。
還有佟然一次一次孩子氣的用分手來傷害彼此的衝動。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眼眶裏流出來。
他捂住眼睛。
遠處的街燈變得虛幻而朦朧。
也許……真的累了吧。
之後一個星期,陶路都沒有回過家,也沒有跟佟然聯係。他的電話本身就留在家裏,佟然根本沒有辦法知道他究竟幹什麼去了。
開始兩天,佟然還在生他的悶氣,但是漸漸的察覺出了一些不對。
順子那裏他也去蹲了點,但是陶路都沒有出現。沒有辦法,他隻好在白天的時候去他們公司找他。等自己站到他們公司門外的時候,卻突然吃了一驚,佟然覺得,當初的陳錫似乎也這麼等候過陶路,而陶路最後拒絕了陳錫。
這麼一想,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中午吃飯的時間到了,佟然走到他們公司裏麵,推開門就看見陶路依然在工作。一個星期不見麵,突然覺得陶路的麵孔有些陌生……看起來很冷淡,就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麵時候那種幾乎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冷淡。
“陶路。”他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好半天,陶路才抬起頭來,看到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看起來也很陌生,就像客套的假笑。
“佟然?你怎麼來找我了?有事嗎?”
“你……”佟然上下打量著他,覺得很古怪又不知道哪裏不對,“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講可以嗎?”
“好啊。”陶路還是笑得很客套,領著他上了天台。
“陶路,你怎麼不回來?”
陶路吃驚地看他:“回來?回哪裏?”
“我們家啊。”
“哦……”陶路點點頭,“我已經搬回自己家住了,行李先在你那裏放一下,我以後去拿。”
“你說什麼?”佟然愣了愣。
陶路隻是抿嘴笑著看他:“我隻是按照你的要求,當一個好朋友而已。”
佟然皺起眉頭:“你還在生氣?”
“我沒有生氣。”陶路說,“錯的是我,我又為什麼要生氣。”
“陶路!”
“你說,我們是朋友,那我們就是朋友吧,當初說開始的是你,說結束的也是你。我隻是在適應你的規則。”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的氣話!我是說氣話。”佟然急了。
陶路搖搖頭:“也許你說的是氣話吧,可是我都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麼了?”
“我們……不適合在一起。”陶路說,“我知道我這樣說很可笑,什麼適合不適合的。可是……佟然,我真的有些太累了。你那天說得對,我是說了心裏話。”
“你當時喝醉了。”
“你聽我說完。”陶路低聲開口,“對不起,佟然,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答應你。讓我們都踏入錯誤的區域。一直以來,我們都在不停的吵架吵架吵架。每次都是我的過錯,讓你不快……可是……”他歎氣,“可是,有時候,我真的不想聽你用分手來解決一切問題。真的。每次你那麼說,我都很難過。我也想……也許有天你會體諒我的難處,會考慮是不是我也需要你的寬容。但是、但是似乎很久了,我都沒有得到過這種東西。包括,一份你親手送給我的禮物。我跟父母挑明了,我又麵臨人生的選擇點,工作壓力很大。我真的希望你能夠稍微體諒我一下……我想我錯了。”
佟然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我……我……”我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佟然,就這樣吧。就這麼結束好了。”陶路轉身不去看他,“我承認我很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可是也許那不是愛吧。我曾經在你第一次跟我吵架說分手的時候就想,等你跟我說三次分手,如果你三次跟我說分手,那麼,我們就真的分手——”
“我沒有!”佟然喊了出來,“我沒有跟你說分手!這次我沒有要跟你分手!”
“可是你說我隻是你的朋友,我們隻是朋友關係。佟然,我們真的隻是朋友嗎?”陶路苦笑,“你的確沒有跟我說分手。可是,抱歉,這次我要跟你說分手。我曾經說過我絕對不會說這句話,對不起,我食言了。”
從樓頂下來之後,陶路推開了主任辦公室的門。
“主任,我已經決定好了。我決定出國。”陶路說。
“哦?那就太好了。”主任一顆懸高的心放了下來,“好好幹,你很有前途的。”
“謝謝主任。”陶路安靜地回答。
“哎?陶路,你怎麼眼睛腫了,還都是血絲?”主任問。
陶路出門之前淡淡笑著說:“昨天晚上熬夜看球賽了。”
“哦,年輕人還是要注意身體啊。”
“嗯,那我出去了。”陶路關上門,回到座位開始收拾東西,還有幾天就過年,飛機是定在初五的時候,那樣……以後就跟這個國家都沒什麼牽連了吧。
他輕輕歎氣。取下了左耳的耳釘,連帶一盒訂書針扔進了箱子。
都過去了。
“沒有陶路我怎麼辦?”佟然怔怔地地問幫他擦眼淚的崔杉。
崔杉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說:“不能沒有他嗎?”
“不能。”佟然搖頭。
“那就去爭取他。”崔杉說,“在你變得更加成熟之後,成為適合跟他在一起的人。”
佟然的淚水又一次流了下來:“這樣就可以了嗎?”
“如果你希望他還能夠回到你的身邊的話。”崔杉說。
佟然捂住眼睛,低聲哭著:“如果我能夠理解他,體諒他,包容他,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如果我沒有說出那麼傷害他的話,沒有那麼任性,是不是會不一樣。”
崔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過去的都無法挽回。
而未來還可以改變。
尾聲
舊曆年剛剛過完不到一個星期,飛往多倫多的飛機就帶著陶路離開了這個讓他有著眾多快樂和痛苦回憶的國家,奔赴新的旅程。
一年之中,跟以前的朋友,卻依然保持著密切的聯係。
畢竟,網絡讓世界都似乎近在咫尺。
蕭峰因為走私被關了監獄三年,順子的酒吧生意紅火,開了兩家分店,崔杉最終還是跟女人結婚,打破了他之前對崔杉的懷疑。
而佟然……則繼承了佟氏企業。
陶路有時候上街賣雜誌,偶爾還會看到關於他的采訪。雖然在遙遠的加南大渥太華關於他的采訪不多,陶路依然會把那些資料一個一個剪下來,收集著,有空就翻翻。
照片上的佟然,顯得更加有氣質而沉穩。之前邋遢的隨便,似乎都消失不見。
根順子的幾次聊天中,順子都有意無意的提到佟然對他舊情不忘,他都裝糊塗混了過去。並不是他不想知道,隻是因為他自己發現……
就算距離這麼遙遠,就算已經下決心要擺脫,就算已經隔了這麼久。他對佟然的感情卻似乎沒有減少一份。
學習很苦,渥太華的冬天也不讓人省心,但是,想到佟然,他便有一種幸福的感覺。開始的時候,拒絕去想,然而最終發現改不了,也就算了。
隻是……
一路逃亡到了國外,感情卻怎麼也壓抑不了。
就在這種矛盾和緊張的學習生活中,一年過去了。
[你都好就沒有關心佟然的事情了。]除夕前那個晚上在MSN上的時候,順子直接就提起了佟然。
[哦。他怎麼啦?最近還好吧?]陶路問。
[還好吧,他現在可是大忙人,很久都見不到他一次。偶爾來了,也是坐坐就走,真想念他以前跳舞的時光啊。]
[是啊。]陶路也想起了第一次相遇的那個晚上,[他跳舞真好看。]
[你知道他提起過很多次你跟他的事情嗎?]
[……這個就不要說了吧。]
[陶路,他真的有反省。]
[你跟我說有什麼用,我現在在加拿大,很遠的。]
[他真的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如果你們現在在一起,會很適合的。]順子不甘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