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一直不斷地往下掉,一個年齡稍大的護士攙扶著她去見爺爺。子規使勁地擦掉了臉上的淚水,“我要讓爺爺走得安心。”
可是進了病房裏,子規還是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她看見了爺爺的臉依舊安詳,嘴邊還帶著微微的笑意,仿佛隻是睡著了。護士見子規哭得悲痛欲絕,安慰她說:“不要傷心了,你爺爺走得時候很安詳。他說終於可以去見你奶奶了,不用讓你奶奶再孤零零地等他了。”這話讓子規一怔,心裏的傷痛好像少了很多。
她站起來,深深地看了一眼爺爺安詳的臉龐,然後用白布蓋上了爺爺的臉。子規在心裏說:“爺爺,您可要一路走好。”
在處理完爺爺的後事後,子規開始整理家裏的東西。自從上了大學後,她就很少在爺爺奶奶家裏住了。現在整間屋子裏的東西的主人都不在世了,她打算好好地收拾一下。
子規來到了書房,都是書和樂器。她不禁想起了以前剛來到爺爺奶奶家裏的時候,一直哭著要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怎麼哄也沒用。後來身為大學音樂教授的奶奶就拿各種各樣的樂器給她看,彈奏給她聽。她也漸漸就不鬧了。
奶奶看子規對音樂有好感,就慢慢教她學各種各樣的樂器。子規的天賦很好,而且肯吃苦,從小到大天天都在學習樂器和聲樂。爺爺是個研究古文化的學者,子規也在他的熏陶下從古詩詞入手,逐漸愛上了這種神秘美妙的文學。
可以說,沒有了爺爺奶奶的悉心栽培,就沒有了現在的子規。由於長年累月的音樂和文學的浸淫,雖然子規的五官並沒有特別出色的地方,但是身上的氣質卻不容讓人忽視。
想到這裏,子規又紅了眼眶。她把書籍都從書架上拿下來,一本一本地拂去上麵的灰塵,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箱子裏。中途翻了幾本詩詞,眼前又依稀浮現出了幼年的自己站在爺爺奶奶麵前大聲而驕傲地背誦著自己喜歡的詩詞,“……誰念劉越石,化為指間柔!我喜歡這首!”“看來我們子規心裏可是誌存高遠呐!”並肩坐在一起的爺爺奶奶笑不停。
子規歎了一口氣。身邊現在又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她握了握拳頭,決定要好好走下去,不能讓爺爺奶奶擔心她了。想完後,身上又充滿了力氣。“要快點收拾,不能磨磨蹭蹭了!”子規踩在凳子上,去拿書架最上麵的書。當她拿開書架最上麵的書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書的背後還有一個小小的抽屜,之前一直被最上層的書籍擋住了。
“奇怪,我在這住了十多年怎麼都不知道書架上還有這東西。”子規感到很陌生。她爬到凳子上踮起腳尖,伸長手摸到抽屜上的一個小小銅扣,稍稍用力把抽屜抽出來。
抽屜裏是一個黑色的小木盒,不知道在這個隱藏的抽屜裏放了多久,表麵上已經鋪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子規拿著木盒從凳子上跳下來,把它放在大桌上,用抹布擦了擦才打開。隻聽見“咯噠”一聲,木盒被打開了。映入子規眼簾的是一隻墨玉雕成的鐲子,在書房的燈的照耀下發出柔潤的光澤。
子規好奇地拿起鐲子,觸感溫潤光滑。她把玩了一下,順手帶上了鐲子。恍惚間感覺鐲子的玉似乎瞬間變得更黑了,但是子規定睛一看的時候,玉的顏色還是淡淡的黑色。她有點不安,想摘下來卻怎麼也摘不下來。折騰了一陣子,手腕都紅了,可鐲子還是牢牢地套在手上。“找點沐浴露什麼的應該能弄下來。”子規看著手腕上的鐲子無奈地想到。
去了一趟洗手間發現沒有沐浴露,子規便去廚房想找瓶洗潔精代替。進了廚房掃視一圈,在刀架旁發現了一瓶洗潔精。她走過去伸手想拿那瓶洗潔精,沒想到刀架上的刀的刀鋒是向外的,她一下被割了個正著,把手背劃了個大口子。
“止血貼,止血貼……”子規吃痛地捂住手背上的傷口,急衝衝地往外跑,想找一些藥物來止住傷口上不斷冒出的血。她舉著手,沒有察覺到血從手背上流到手腕上,沾到了那隻摘不下來的墨玉鐲子。正在這時,意料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子規隻看到房間裏的燈光都暗了一瞬,旋即四周便起了呼呼的風聲,出現了蒸騰翻滾的白色霧氣,視野都模糊了。她感覺到不對勁,有種莫名的恐懼席卷了她的大腦。她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手腕,發現墨玉鐲子變得流光溢彩,有無數黑氣在鐲子裏流轉翻騰,子規都能感覺得到那些黑氣在撞擊著鐲子的內壁。很快,以鐲子為圓心,產生了一個黑色的漩渦,開始是在慢慢地旋轉,待到黑色濃鬱的時候漩渦的轉速陡然加快,一股強大的吸力把子規整個人完全地吸了進去。子規在最後一刻還沒來得及呼出聲,就消失在那個黑色的漩渦裏了。
黑色的漩渦也旋即消失了,黑氣被窗外的風一吹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燈還亮著,窗戶沒關,風從窗戶吹進來。一切都歸於平靜了,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也沒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