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琴一聽肖瓊讓她走,像得到特赦令一樣折轉身快步走出院長辦公室,一路小跑到了二樓護辦室。渾身汗水濕透了衣服,她坐下微微喘了一陣氣,一看手表已是下午6點10分,早過了下班時間,該吃晚飯了。她又走到值班室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腦子亂得嗡嗡作響,她恨自己是個女人。心想做女人太難了,特別年輕女子更難了,沒想到肖院長找自己談話,竟談出了這麼一個“大問題”。她又起身坐在床頭朝後窗張望,她看到肖瓊吃罷飯從食堂出來回家去了。她才慢慢下樓到食堂吃了半碗米飯,喝了半碗湯回到自己的宿舍關門坐在床頭哭了起來。哭了一陣子,又覺沒趣。她打了半盆水洗了臉、刷了牙,就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她躺到床上,腦細胞又活躍起來了。她理清思路開始慢慢琢磨起來:古代女子到及笄的年齡就開始談婚論嫁了,如今提倡晚婚,自己早已超過及笄的年齡,男人追是正常的事。不過這個追我的男人真是不可思議,一是年老,二是有婦之夫,這人是否真是個好色之徒?不過又一想,這人還有點意思,竟敢直言不諱地坦露愛情、追女孩。也是平生遇到第一個向自己表白愛慕之情的男人,比羅創強多了。高大的身材、挺高的學曆及職稱,偌大的企業,事業性很強。講話雖然羅唆而零亂,但人家畢竟把事業辦成功了。43歲正當中年,不算老,雖然看上去蒼老些,那是辦事業太勞神造成的。加之北方光照時間長、風沙大,不論男女,北方人看起來沒有南方人皮膚細嫩,但北方人有北方人的優點。你看羅創那個小白臉,膽小、圓滑、沒誌氣,被蔡紅勾引上成了人家的奴仆,真他媽的不成器的窮光蛋。
三十六計,走為上,離開這個醫院、這些人、這個事非窩兒。但是走到哪裏去?況且自己還沒取上“護士執業證”,哪個醫院接收你?假如你任性走出這個醫院,雖然守住了名節,但無疑成了無業遊民。時間一長,身價大跌,連親戚朋友都會低看一眼的。最後她拿定主意,看肖瓊下一步棋咋走,本姑娘先來個冷處理……
肖瓊吃罷晚飯,回到家裏,電視也無心看,前麵辦公樓也沒去。今晚他早早地睡了,他感覺阮琴不喜歡他,晚飯又躲著不見他。唉!——歲月不饒人,真的老了,難怪人家躲躲閃閃地。人家是黃花閨女,咱是有婦之夫,真不大可能。他又想到蔡紅,這娘們隻知道享受,不知道奮鬥,這樣的女人靠不住。阮琴比她強多了,既年輕又有工作能力,是個人才。人才我要愛惜、要占有,好事多磨、繼續追。她若不從,辭退她,看她在哪裏清高去!
翌日清晨,肖瓊早早起來,把胡子刮了個精光,把鬢角的白發染了一下,穿了一身鮮亮白色的運動服和白球鞋,在後院空曠處跑起操來了……要追女人,就得把身體鍛煉好。不能像以往清早就查房、檢查。整天身上一股藥味,沒有一點男人氣息,難怪蔡紅從內心不喜歡自己。正在慢跑的時候,他看見阮琴和一個小護士到灶房提開水,他故意加快腳步從她們麵前經過,以示他動作協調、精力旺盛。
下午4時,肖瓊用內部電話打到護辦室,通知阮琴馬上到三樓院長辦公室有要事商量。護士小王接電話後趕快到5號病房,找到了正為一名小女孩紮針輸液的阮琴說:“護士長!院長通知你馬上到他辦公室,有要事商量!”阮琴淡漠地回答:“知道了。”她紮罷針、調試好輸液管,囑咐孩子母親說:“你看好!有啥不正常就到護辦室找當班護士。”說完話回護辦室洗了手就上三樓去了。
她走到院長辦公室門前發現此門敞開,看來肖瓊向我敞開了愛情的大門。她昂首坦然地走進去,肖瓊麵含微笑熱情地上前迎接她,並輕輕地扶了一下她的肩膀請她坐在沙發上,並順手關緊了辦公室的門。阮琴坐下後發現茶幾上早泡好了一杯茶,還冒著熱氣。她下意識地掃了肖瓊一眼,發現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西裝,係了條紅色領帶,腳穿棕紅色皮鞋,臉麵白淨,頭發烏黑發亮,顯得風流倜儻。肖瓊剛坐到老板椅上就說:“小阮你喝茶,你這陣忙啥呢?”阮琴說:“剛給病人紮針輸液。”肖瓊“噢!——”了一聲說:“你真負責,真是我的好幫手!”阮琴平靜地說:“這是我的本職工作,院長過獎了!你通知我來有什麼重要事嗎?”肖瓊略顯尷尬地笑了笑說:“沒有別的事,就是昨天我表達的那個意思,看你考慮好了嗎?”阮琴故作冷漠地說:“你有老婆、有事業,你還是放我一馬,讓我在你麾下混口飯吃。我父母拉扯我,供我上學真不容易,我不能隨便以身許人!”肖瓊聽罷,環眼眨了一下平緩地說:“這——我隻是征求你的意見,我並不逼你,你終久會嫁人的。現在的年輕人,多數靠不住,還是我們這些人老成持重,如果你同意和我好,我馬上和蔡紅離婚。”阮琴一聽這話真觸動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經,她的一個女同學不就是被一個年輕小夥騙慘了嗎?她喃喃地說:“我的婚事必須要父母知道。”肖瓊沉思了一下說:“這應該!我理應先拜望一下二老。這麼著吧!待明日羅院長開會回來,我把工作安排一下,咱倆後天就到你家裏看老人!”阮琴說:“也行吧,你就以院領導看望職工家屬那樣行事吧!看看我父親的態度。我父親不高興,咱們馬上走!我也不敢和你好。你幹好你的事業,我做好我的工作。如果再沒啥事,我就告辭了。”說著就站起了身,肖瓊高興地點頭說:“好!快下班了,我也下樓到病房看看!”說著起身和阮琴一同下到二樓,到各個病房檢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