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起回國去(1 / 3)

第八章三雙手握在一起——插上崎嶇山路——鄭延慶的故事——來路上有人了望——沿著山溪逃跑——是玉香——一起回國去

林福庚拉著頭馬,鄭延慶趕著其它四匹,一口氣跑出了十多裏路。公路沿著山梁不斷向大山深處延伸,公路兩邊早無人跡。那起伏蜿蜒的群山上,到處是叢林莽莽,芳草萋萋,滿目荒涼!偶爾可見一條如練似的瀑布掛在山頂的懸崖上,發出嘩嘩的轟鳴,真是名副其實的山高水長!林福庚張大鼻孔,吸了一口飽含著負離子的空氣,正要停下來擦把汗,忽見前麵轉彎處站著一個人,那人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來啦!”那人大聲喊。是李方舟!他高興地向他們飛奔過來。

三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好象是久違了的朋友。

待鬆開手,李方舟便撲到最後兩匹騾馬跟前,拍著馱架上的麻袋,說:“都在?”

“都在,一顆也沒少。”鄭延慶興奮地答道。

“謝天謝地!”李方舟象小孩似地跳著,“唐僧取經,九九八十一難,咱這算過了第一難!”說著,他放眼望了望公路的兩頭,公路靜靜地像長蛇一樣纏在山腰上,視線之內沒有發現半個人影。他果斷地說:“不能走大路了,從這裏上山!”

鄭延慶從上衣口袋裏掏出指南針,分辨了一下東西南北,說:“林大哥,你在前邊開路。這兒是東北方向!”

林福庚把頭馬馱架上的麻袋扛下來,放到第二匹騾馬的馱架上,然後拉起頭馬就跨上了上山的小路。鄭延慶把馱有橡膠籽的最後兩匹騾馬調到中間,“叭!”長鞭一甩,四匹騾馬便乖乖地跟上了頭馬。

陽光映著整個山坡,那裏是一片牡竹和莠竹的世界。它們像平坡上、草地上白茅草似的,密密麻麻,漫山遍野。隻有那陰濕的山穀裏,才為飛機草所占據。山穀對麵,則是以茅草為優勢,混生著多種禾木科蒿草的草坡。再往前,那被雨水衝刷得十分嚴重的地方,到處是東一群西一塊的芒萁。這是原始森林遭到不同程度破壞的標誌。

小路就在那竹叢與竹叢之間穿行,一條條鞭子似的伸在路中的竹枝,不時抽打著騾馬和行人,在前頭開路的林福庚,不時地用手去折斷那些討厭的竹枝。鄭延慶看見了,忙從腰間抽出那把雪亮的砍刀,遞給林福庚說:“砍累了,我換你!”

林福庚說了聲“沒事”,就左右開弓地揮開了砍刀,兩旁的竹枝、竹葉,象下雨般嘩嘩落地。從山下一直到半山腰,他沒停下來喘一口氣。李方舟、鄭延慶幾次要換他,他堅決不換。

李方舟從來沒有爬過這麼崎嶇的山路,走到半山腰時,渾身就讓汗水打濕了,兩手兩腳也叫竹枝、竹葉劃出了道道血痕。鄭延慶說:“李先生,咱們歇會兒吧。”

李方舟回頭望了望山下的公路,說:“頭馬的鈴聲,山下還能聽見呢。翻過山頂再休息吧!”他看見鄭延慶有些心疼地瞪著自己手腳上的傷痕,笑了,“別看我是教書先生,手腳嬌嫩一點,其實身體壯實著呢!爬山保證不比你差!”說罷又大步向山頂爬去。

鄭延慶緊跟在他屁股後邊,看著他那雙鼓鼓囔囔、有力的小腿,不停地向上攀登著,心裏道:“看來,他還真行呢!”

李方舟奮力向上爬著、爬著,忽然回頭問鄭延慶:“剛才過隘口時,警察沒有檢查吧?”

鄭延慶說:“沒檢查?檢查得可細呢!把馱架上的麻袋全解下來,還一個一個麻袋地翻!”

李方舟以為鄭延慶開玩笑,微笑道:“騙鬼,這麼檢查,你早坐班房啦!”

“這叫做天無絕人之路,”鄭延慶認真地說,“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逢凶化吉!”

“別繞彎子了,快說,怎麼過關的?”

鄭延慶把過隘口時如何受檢查,自己如何緊張,又如何突然起火,人們如何爭先恐後往外擠,他與馬幫如何被人流裹挾出來,一五一十從頭說了一遍。

李方舟聽著,一會兒緊張得屏住了呼吸,一會兒又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當聽到突然起火時,他又大吃了一驚,問:“看清了沒有,是玉香的店鋪還是鎮長的竹樓?”

“來不及看清我就叫人流衝出去了!”

“糟糕!說不定玉香的店鋪和鎮長的竹樓一塊燒光了!”

李方舟停住了腳步。他屹立在山頂上,不安地回頭遙望昔其望鎮。但哪裏還望得見!橫在眼前的是大海波濤般的重巒迭嶂,是雲海似的霧煙嵐氣!他站了許久許久,才邁開沉重的步子向山那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