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楓城有雨,茶館有客(2 / 2)

大漢天原元年秋,四大傳承之地的入世修聚於塔戈荒漠外的青塚崖上,見證了一個時代的逝去。

隨後西方靈山佛宗入世修七戒遁入荒漠,不知所蹤,北冥劍宗雲寞棄劍,不知所得,南方不老林耿秋,不知其道,東方神廟虛人,不知其實。天下大勢,自此雲起翻湧,水中月,鏡中花,幻滅不定。

同年,懷南王一族慘遭滅門,滅門原由是懷南王子弟暗中聯合昔日與懷南王有舊的勢力欲起兵謀反,一夜之間,京都洛陽無數勢力被血洗,濃烈的血腥味甚至超過了塔戈荒漠的那場屠殺,籠罩著這座千年神都。

而位於前朝舊都長安城的懷南王府,血腥持續了整整一夜,一道四歲大小的孱弱身軀在王府地下密窖瑟瑟發抖,忽然神色不再恐懼,變的木然呆滯,隨後越發的平靜,就像是惡魔在覺醒。

而在靠近極西的地域,一座如天柱般的山峰,峰頂高聳入雲,天雷彌漫,炸響虛空,仿佛滅世,雷海中赫然屹立著一道背負長劍的偉岸身軀,淋浴著天雷滾滾,忽然那道偉岸身軀若有所感,視線似乎穿越了虛空,望到遠在千裏之外的長安城。雷海中仿佛有喃喃聲響起,“異域之人,不足道爾。”

同年,北冥劍宗南宮劍聖踏足天降山,從此被公認為大陸第一強者。

大漢莽端十年秋,位於大漢嶺南的楓城,下了一場秋雨,寒冷瞬息而至,街巷的行人撐著油紙傘,雨水淋濕了綢緞,而在街道旁的那個茶館內,卻擠滿了人,拍掌叫好聲如火如茶的演繹著。

“話說上一回講到行者武鬆路過一酒肆,那店家吹噓三碗不過崗,三碗烈酒入肚,必醉,那武鬆號稱千杯不醉,哪裏肯信,便飲下三大碗,哪知這酒還真是烈,醉意如潮水般襲來,武鬆趁著酒勁,不顧酒家所說崗上有大蟲,已傷人性命無數的勸解,便要過崗,………”

茶館的中央搭著高台,高台上正有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穿著發皺的灰白襯衣,有些枯黃的頭發用布帶隨意綁紮著,不算英俊卻也長的五官端正的清秀麵龐,那少年正老氣橫秋的拍著桌案,倫著折扇,或是手舞足蹈,或是眉飛色舞。

忽然那少年的聲音嘎然而止。那些個喝茶的聽客正回味間,卻斷了思緒,都嚷嚷了起來。

“林塵小子,怎麼停了下來,那武鬆後來怎麼樣了?”台下的眾人不滿的說道。

“這一場子下來,說的我是口幹舌燥,隻賺的不到一兩錢,家有小妹,天生孱弱,哪裏能生計下來,今天便講到這,我啊,還要忙著去對麵的酒家端茶倒水勒,也好補貼補貼生活。”林塵歎息間便故作收拾道具。

這些人哪裏肯依,這喝茶聽曲都是些有錢的主,這下雨天的,也沒地方消遣,逛樓子又怕家中的悍妻,這茶館的說書先生可是遠近有名,嘴裏吐出的人兒個個都是有血有肉,性格鮮明,講出的故事更是新穎的很,聽的人熱血沸騰。許多達官貴人閑暇之時都會來賞個臉,消磨時光,這故事才講到一半,卻要去幹什麼端茶倒水的勞什子活,這不是吊人胃口。

“林塵小子,一兩銀子你還不滿意,這已經是楓城的中等人家一天的收入了。”

林塵微微歎息,繼續埋頭收拾道具,說道:“我想我還是去端茶倒水好了,隻是可惜了我肚裏的滿腹經綸和故事了。”

“小先生,那你便開個價,我們也好掂量掂量。”

林塵心中微喜,卻不動聲色的說道:“要不這樣,你們以後湊滿三兩銀子,我便講一回,你們看怎麼樣。”

“好,三兩銀子便三兩銀子,以後可就這麼說定了,三兩銀子一回。”

“這武鬆打死大蟲後,被官府得知,張貼榜文,稱作是打虎英雄,這武鬆的嫂嫂聽聞叔叔英勇,便…,唉,你們知道的,什麼,你不知道,好吧,那在下解釋一下,就是給武大郎帶綠帽子,什麼,綠帽子是什麼意思,這綠帽子呢,就是,就是背地裏通奸。”

台下響起一幅恍然大悟的噓聲,接著就是齷蹉的****笑聲,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林塵不禁有些汗顏,心想自己不過是十四歲大小的純情少年,卻要被你們這群大老爺們禍害,這事明擺兒知道,卻還要刨根問底,這讓林塵有些招架不住。

雨暫歇,敲定桌案,一回已經講畢,那茶館夥計馬上殷勤的端來熱騰騰的茗茶,自從林塵來這說書時,茶館的生意是蒸蒸日上,那茶館老板沒事就握著林塵的手,一個勁的說林塵是棵搖錢樹。

林塵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碗茶水,滿意的拿著三兩銀子,滿心歡喜的走到市集瞧了瞧女兒家的衣裳,花了二兩銀子買了件淺綠色的新衣裳,心想這小丫頭要是見了,肯定是要高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