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有人嗎?”
安漫聞聲打開了門,瞧見外麵站著幾個人。
“這裏一周後就要拆了,你務必在這一周內搬走。這是拆遷通知單,拆遷費還在商討中,到時候別說我們沒有通知你!就算是釘子戶,我們也照拆!”
一位中年男子不知從哪積攢來的怒氣,一口氣說完話後便把手中的通知單塞進了安漫的手中,揚長而去。
拿著所謂拆遷通知單的安漫站在原地,呆呆地沉默了半天。
終於還是到了距離要拆遷的最後一天,門外的挖掘機已經迫不及待地排好了隊,等待著進軍突圍。安漫便隻好走進屋去,開始收拾起行李。
安漫搬家的時候,隻有她一個人。
母親的早年離世讓安漫漸漸習慣了孤獨。她孤獨到甚至隻有蘇瑾一個好朋友。搬家前安漫也曾想過打電話讓蘇瑾過來幫忙,可是,當她看了看房間那些少的可憐的東西,還是指尖一觸把剛撥的電話按了回去。
在即將離開的這座城市裏,安漫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值得留戀的,唯一的恐怕就隻剩下了蘇瑾。
“啪”!房間的最後一道門就這樣帶著把手上指間的體溫被關上。安漫對著手腕上的一個通透的白玉手鐲說“媽媽,我們要搬家了。”
如果說這些便是安漫離別後最後的記憶。未免顯得過於超乎想象的簡單了吧。可是,對於安漫來說能刻在腦海中的真的隻有這些。
於是,一切在挖掘機與地麵廢墟間摩擦出的“咯吱”聲漸遠後,又收歸於平靜。
遙望著火車緩緩離站並漸漸濃縮成一個黑點。已是下午兩點鍾,烈日擊打在安漫的臉上,曬得火辣辣的。
此時腳下的這片土地便是南城,她按著手中一張布滿褶皺的紙條上的地址開始四處打聽。
終於,在一條偏僻的小徑深處找到了要找的地址。
“叔父,叔母,你們在嗎?”安漫敲著院外的木門問到。院內傳來“汪汪”的狗叫聲。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
“小漫!你怎麼來了?”開門的男人驚訝地問到。他便是安漫的叔父,安平海,也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
“快進來!”他拉住安漫走進院裏。
“誰啊?”屋裏的中年女子把剛洗過的手朝腰前的圍裙上前後抹了抹問到。她就是安平海的妻子,李琴惠。他們是半路夫妻,人到中年,膝下也無半個兒女。
她先看到的是安漫,緊接著看到的是安漫手中的行李,便不自然地笑了笑說“小漫啊~”
“叔母好!”安漫禮貌性地朝她點了點頭,夾在耳後的頭發散了下來。
“來來來!小漫快進屋!”安平海隨即提起安漫手中的行李。“你這女人,看我侄女來了,還不快準備點吃的!”安平海對李琴惠假嗔到。
李琴惠用力地解開圍裙說“不才吃過中午飯嗎?還要吃啊!”說罷,轉身朝裏屋走去。
安平海把安漫帶到廳屋內的橡木椅上坐下,沏了一杯茶送到安漫麵前,問到“小漫,怎麼突然想到我這兒了?是不是想叔父了啊?”
安漫皺了皺那雙彎月眉說“爸媽留給我的房子要拆了,我想暫時過來住一段時間。另外也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你了,想來看看你。”
“哦~沒事。你以後就住叔父這兒啊!”安平海摸摸安漫的頭說到。
“什麼沒事?”李琴惠從屋內衝了出來“她平時吃啊!喝啊!什麼不要錢?還有……”
安漫聽了這話,白皙的臉頰燒的通紅。
“我哥留的房子要拆了,她沒地可住了。”安平海打斷了李琴惠的話。
“什麼?被拆了?被拆了也不能……”李琴惠剛想細說下去卻突然兩眼放光地問道“你那房子被拆了,那拆遷費呢?多少啊?”
“還在商討中呢。”安漫淡淡說到。
李琴惠一聽,便對著門外啐了一口罵到“什麼狗屁開發商!發個錢還商討商討!真他媽的能磨嘰!”
說罷,她突然像打了麻藥一般安靜了下來,壓低了聲音對著安平海說“老安,咱家院子裏打井水的桶今天磕破了一個,你過來看看還能不能修好!”
“啊?哦~”安平海應了一聲便跟著李琴惠出了門。
屋內的安漫低下頭端起茶幾上的茶水呷了一口
“我說老安,你是豬腦子啊!叫你當初不要把咱家地址告訴她,你偏偏不聽!現在好了吧,她找上門來了!咱們現在躲都躲不及外頭的人,你還招惹一個過來,你說萬一哪天她發現了咱們做的那事,往外頭一說,咱倆還不得吃不了兜著走啊!”
站在井旁的安平海一言不發。
李琴惠接著說“不過還好,她房子拆了,想必那塊地也值不少錢啊!”
“你想幹什麼?”安平海終於說了話。
“哼哼~這件事你別管,我自有安排!”
就這樣,安漫在安平海家住了將近10天,這10天過得還算安穩。除了整天會聽到李琴惠叨叨的罵聲,也不知道是衝著誰,反正就是見不到她有過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