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黑衣男子的目光警覺起來,一絲明顯的厭惡和不屑浮上了他的嘴角,“其他人在哪兒?”
“沒有其他人……”奧修拉爾回答道。
“沒有?”他逼近了一步,金黃色的瞳孔中有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光芒。
顯然他正在使用什麼精神控製的魔法。施術者往往可以使被施術者幹他們想幹的事情,哪怕是自殺之類的行為。
真正的精神控製比讀心術之類要複雜的多,因為讀心術隻是利用他人在精神上的疏忽或者是無防備的空隙取得簡單的信息,被施術者完全清醒。而這則不同。它可以使人陷入昏昏沉沉的狀態,在完成施術者命令的同時消耗掉被施術者大量的魔法力。
在很久以來,這種過於可怕的魔法被認為是邪惡而且禁止學習的,即使是元老院審問頑固不化的犯人也不會使用精神控製,一方麵是出於防止審問人員的舞弊行為,另一方麵則是因為這些咒語本身就是違法的。
奧修拉爾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他隻是木然地回答:“沒有……”
黑衣男子露出了一絲冷笑,輕輕地哼了一聲:“難道就憑你們也可以從貝兒那裏得到入口的暗語?!別開玩笑了。說,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是……”他剛開口,隻聽羅德裏安的聲音猛然迸發出來:“不要說!”
奧修拉爾怔了一下,似乎從魔法中被這突然的打擾拽了出來,他看見羅德裏安緊緊皺著眉,鮮血從他的臉上的傷口裏湧出來,而幾隻風之妖精還在不斷圍繞著他飛旋著,憤怒地用魔法在他身上歌開一個又一個口子。
“我該讚揚你勇敢還是什麼呢?”黑衣男子笑了,“但以後記得不要隨便就做會讓自己受傷的事,何況,還沒用。”他走到格蘭莉斯麵前,眯了一下眼,說道:“你的朋友,”他瞟了瞟奧修拉爾,“他出賣了你。他剛才想告訴我一些事來著,看上去它們和你有關,那麼就由你來告訴我吧,關於你們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格蘭莉斯的心中十分慌亂。她並沒責怪奧修拉爾,因為她知道,被使用魔法是件很無奈的事情,換作她,她也不能保證就一定能守口如瓶。
但是她卻不能說。如果他知道是有人送了一封信告訴他們暗語,那麼他會對那個送信的人怎麼樣?所以絕不能說!
然而她一點也沒有把握是不是可以守住這個秘密。格蘭莉斯緊咬著嘴唇,有點絕望地等待那個咒語把她的一切都挖掘出來。
但令她驚訝的是,他和她對峙了片刻之後,她仍覺得自己很清醒,難道他沒對她使用魔法?
“真是我小看你了……”他瞥了她一眼,臉上透出一種冷酷而略帶迷惑的表情。似乎有點頗不耐煩似地,他輕念了一個魔咒,眼前這個小丫頭的不馴服顯然令他生氣。
格蘭莉斯隻覺得身體一陣冰冷,像有許多冰錐同時刺中她的身體一樣,劇烈的疼痛刹那間襲擊了她的全身。風之妖精們解除了禁錮,女孩尖叫著跪倒在地。無數細小的傷口遍布她的全身,鮮血一絲絲地滲出來。看上去,他還沒有殘忍到連掙紮的權利也不留給她的地步。
“格蘭莉斯!”她聽見了一個聲音。羅德裏安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焦急和心痛。
“她……她叫什麼?”黑衣男子突然不可思議地問到,聲音露出一絲驚異和顫抖。
“她叫格蘭莉斯!”風之妖精們此刻放鬆了結界的效果,奧修拉爾回答道。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憤怒。共同的敵人令他和格蘭莉斯此刻站到了同一條戰線上。
“什麼?!”他的表情幾乎也可以用憤怒來形容,“真是荒唐。荒唐!”他急促地吸了口氣,幹笑了兩聲,“她原本是不用死的,但現在可未必了。”他狠狠地說道,又念了一個咒語。
那仿佛是給風之妖精的命令,空氣在刹那間化為疾風,像利刃一樣劃過女孩的頸間,鮮血從那條可怕的傷口中飛濺出來,灑在泥土上,很快便染紅了土地。
黑衣男子似乎十分耐心地看著她,等待她死去。他略微有些失神,像有什麼心事。
格蘭莉斯的身體漸漸失去了掙紮的力氣,疼痛一寸寸蠶食她的大腦,讓它一點點隨著鮮血的流淌而麻木,也許等大腦全無知覺了,她也就死了。她這麼想著,不由開始放縱它四處亂闖。眼前似乎出現了許多交疊紛亂的畫麵,爸爸和媽媽,梅妮,洛維,學校,家,朋友們,甚至一些從未見過的畫麵,都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這是回光返照嗎?也許。可是身體好難受啊……梅妮在那時也是這種感覺嗎?
可是……真是對不氣,梅妮,恐怕我幫不了你了……爸爸媽媽,我想我要死了……再也沒辦法陪著你們了……請原諒我吧……羅德裏安……還有……還有她……
女孩心裏默默地想著,覺得自己似乎正在變輕,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很冷,仿佛聽見了什麼聲音……
是……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