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虛影從老人身上滲了出來,老人一聲悶哼,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屋脊微彎,拱角四落,每個拱角上都掛了一個銅鈴,在晚風的拂動下,“叮叮當當”地響著。不同於一般的人家,陳府的大門口不是兩座石獅子,竟然是兩座石蠍,蠍子的內部像是點有燈燭,從外麵看去,蠍子的八隻眼睛被鑿空了,燈燭的弱弱的光從八個孔洞裏傳出來,幽幽的,令人毛骨悚然。
這還不是最怪異的,最怪異的是陳府的大門口竟然載著一棵柳樹,不偏不倚,正對著大門的門縫。
宋吳和薑杜對視一眼,躍上三張高的院牆,借著晚上依稀有些朦朧的光仔細地觀察庭院。
這是個五進五出的院落,在當地來說已是極為奢華。可就是這麼一個極盡奢華的場所現在卻顯得非常陰森,拔地而起高牆把陳府圍在裏麵,如同一座死監,更讓人不能理解的是,整個陳府上上下下所有的房間、門廊竟沒有一絲燈光,更聽不到任何聲音,連蟲鳴聲都不聞,與外麵閃著幽光的石蠍子像是兩個世界。
一種難言的壓抑籠著宋吳和薑杜的心,兩人屏息,看著這座怪異的院落,一時不知該往何處落腳。
紅光從庭院中心的閣樓上射出,一閃而沒。
薑杜看向宋吳,宋吳朝他微一頷首,兩人輕身一躍,朝閣樓奔去。
“咦?”薑杜輕聲,似乎發現了什麼。
“怎麼?”宋吳壓低了嗓音。
“沒事,先過去再說,宋大哥你跟著我走,這裏布了一個陣。”
“嗯!”宋吳點點頭。
薑杜帶領著宋吳走向閣樓,但走得卻不是直線,他右手執著宋吳,左手掐算個不停,口中還念念有詞,一會往左,一會往右,一會疾奔,一會緩行,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走到閣樓麵前。
宋吳循著薑杜的目光向後看去,看見一道道光幕頃刻間潰散成縷縷薄霧,被晚風吹散了。
薑杜長舒一口氣:“陣破了!”
“我原本沒注意,走進來以後才發現是個八卦陣,”薑杜繼續說,“八卦陣本該有六十四種變化,生生不息,可是不知怎麼的,這個八卦陣竟隻有十六相,而且還是死相,否則今天這陣怕是沒這麼容易破的。這陣是陰陽陣的高級陣法,這人即便跟天牛山沒有關係,也多半是個陰陽家,宋大哥,我們還是小心一些。”
宋吳是知道薑杜的,薑杜素來謹慎,他這麼說定然就是情況不容樂觀,當下也不多言,深深地點了下頭:“明白!”
“誰?!”宋吳警覺。
僅僅是一陣陰風吹過,沒有半個人影。宋吳揉了揉太陽穴,是太緊張了麼?可是剛才明明感覺到有人的!算了,時間緊迫,顧不得其他了,萬事小心一些就是了,宋吳心想。
“吱呀”一聲,閣樓一層的大門忽地打開了,宋吳和薑杜嚇得向後一躍,幾乎要叫出聲來。兩人正猶豫著要不要冒然進去,背後湧過一陣狂風,趁著二人分神毫無防備之際把兩人推了進去。隨後,門又“吱呀”一聲關上了,擊打在門框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聲音遠遠地傳開去,陣陣回音傳回來,讓人感覺庭院愈發的空蕩,愈發的寂靜。
兩人被推倒在地,一個懶驢打滾,站了起來,由於不明情況,誰也不敢祭出功法,好在二人有一定的根基,雖然處在黑暗中,眼睛卻是不受影響,依舊可以清楚地看清房間裏的一切。
房間裏隻是一些簡單的裝飾,桌椅、花卉什麼的,看起來再普通不過,可是宋吳卻隱隱覺得有些不正常,因為他完全感覺不到屋子裏有生者的氣息,可是他跟薑杜剛才明明看到有一道紅光在閣樓裏一閃而沒。
毫無征兆的,屋裏的燈突然被點亮了,竟然是應該擺放在院落裏的石質宮燈。門窗緊閉,可屋裏就像是有風一樣,燈火隨著狂風起舞,卻並不熄滅,像是一隻隻被石籠困住的飛鳥,拚命地撲閃著一雙雙傷痕累累的翅膀,發出“撲棱撲棱”的聲響,奈何死活也掙脫不開。
宋吳和薑杜提高警覺,密切地注視著屋裏的每一件東西、每一個角落。
什麼都沒有再發生,整間屋子似乎死了過去,毫無生機,隻有那石質宮燈裏的火焰還在劇烈地抖動著。
宋吳仔細地端詳著屋裏的燈,不論從那種角度理解,本該放在屋外的石質宮燈出現在屋裏都顯得尤為突兀,他猜想這機關極有可能與這些宮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