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罵人,表示情況還好。薑長煥樂得抱著老婆聽她抱怨,又聽她說了元和帝無數的壞話,間或跟著附和兩聲:“誰說不是呢?現在立儲的事兒不爭了,又開始加緊清算起楚逆的事兒來了。有時候都要可憐這些人了,什麼時候聖上想起來了,就要清算他們一回,跟割韭菜似的。”
“你見過割韭菜的啊?”
“沒見過還不興聽過啊,我聽人都這麼說的。”
瑤芳終於笑了:“投機取巧。”
“投機取巧的另有人在呢!現在摻和進來的一大堆,我倒樂得清閑了,等他們收拾不好了,我再出手。”
瑤芳叫一聲“青竹”,讓她打水來洗臉,嘲笑他:“你才多大呀?那麼些個老大人辦不好,就你能幹了?”薑長煥從花瓶裏新摘的花枝上揪下片葉子在嘴裏咬著,吊兒郎當地看著瑤芳洗臉,敷眼,重勻粉麵,再挽雲鬢,越看越美。口裏說:“我能幹也是真的,他們辦不好,也是真的。”
瑤芳湊近了鏡子,看著眼睛,還有點紅,回頭問道:“還有呢?我知道有隱情,是也不是?”
薑長煥笑道:“是。他們裏許多人,並不是比我差,隻是他們各有各的顧慮,又有許多仇家,又或者有姻親故舊,自有私心,各種關係,盤根錯節,都要顧及。還有要施展抱負的,還有要跟仇人算賬的。有時候明知道要這樣做,偏偏得那樣去審。出來的結果,豈能令人滿意?九尺男兒,被捆住了手腳,三歲孩童就能要了他的命。”
瑤芳道:“你可也別太不顧及這些了,當心招怨。”
薑長煥道:“我就是要招一點謗言,連我哥哥,我們一起好蜇伏起來。王庶人的事情雖然過去了,但是聖上心裏,終歸是有個疙瘩在的。不如不要招他的眼,我們尋個機會,外放了去,過幾天……風頭過去了,再回來。”
“不招他的眼,又要出來收拾殘局?”這是表明了自己的忠心,肯為元和帝擔事兒,又趁機跑路,免了以後再惹他疑心。
“嗯。”
瑤芳道:“你不如還是照舊。收拾殘局的事情,也可以做。想要隱身,也未必需要遠遁。逃得太明顯了,才會惹人生疑呢。他那人就是那樣,你大大方方的,他縱有些疑心,卻能容下,就怕你鬼鬼祟祟,存了無數的小心思,他隔著三千裏都能聞著味兒。王、吳二庶人,就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