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時候,讓我們彼此溫暖。
可是,你還記得那盞燈麼。
用回憶來詮釋的快樂,隻是一種意象。
不是真正的快樂。
如同那年在燈會上遇見的他,亦不可能在想起自己。
那夜柔和的風吹在她臉上,她在寂靜之處看著他的樣子,桀驁不羈的臉,朦朧的燈光下他靜靜地走到自己身旁,他說,你的燈很漂亮。
你的燈很漂亮。
他隻是這樣平淡的一句話,打破了她心裏的防線,她看著自己手中的燈籠,然後送給了他。她如此安詳地向他微笑,她不知道他有沒有感到溫暖,那樣柔和的美,她感到有一種潮濕的蔫蔫的液體在心間流淌,以及那夜如此漫長和短暫。
她隻是想要在他心裏能夠多想起自己一點,她想多留給他一些東西。
無論他是不是記得自己。
隻要他還記得那盞暖暖的燈,在寂靜黯然的夜裏,燃起絲絲縷縷的光亮。曾經照亮他們的臉。那樣就已足夠。
第一次那麼強烈地想起回憶。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微笑,隻是微笑的背後是空白。我隻是用它來掩蓋我的表情。
那些冷漠的東西,要藏在心裏,一如回憶。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遇見,直到後來她才知道他是玄燁,他是那樣冷靜地把自己隔絕在世人喧囂之中,然後那樣平靜地和她說,我喜歡你的燈。
她在靜靜回想之中,想起丫鬟進來和自己說,大婚取消了。
她在恍惚之中跌倒在地上,她不用別人來扶,她想,這隻是她一個人的事。
他是真的不記得她了。
她隻是在眾多平凡之中的一個過客,也無需記得。
那樣強烈的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她在陌生寒冷的夜晚裏點起那一盞盞明燈的時候,感到淚水滴落在燈芯上,風一吹就滅了那樣明媚的燈火。
可是,她還是記得他,如此清晰的記憶,於是她決定進宮。
她隻是為了見到他,她想和他說,她一直都很想念他。
她在想,他會是怎樣詫異的樣子。
她擔心那樣她會承受不住,心裏矛盾的思緒攪在一起,共同噬咬著她心的感受。
抒蝶對她說。姐姐,你不要傷心,我們都要好好的。
我笑著,放下了她的手,看著遠處的飛鳥,從眼角掠過,那是怎樣的放逐,像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景致,那一處處景致,我們婉轉地歌唱,可是,回憶從不停留,消失的隻是時間。
而消失的時間,如同那連綿的山脈,她漸漸感到越來越遠,離那些荒漠的思念越來越遠。
宮裏的生活完全不一樣。
她不由感到冷清,於是獨自提著一盞燈在空曠的宮闈裏漫漫行走,溫柔的燈光照亮了一小塊安靜的地點,渲染起一大片憂傷的光暈。
她再次想起那天在暖暖的燈光下他粗獷的眉毛,輪廓清晰的清瘦的臉,冷靜的眼神,都像冬天裏氤氳迷茫的霧氣漸漸散開。
她在遙遠的路途裏,看見遠處走來了人,是一位身穿橙色宮服,上麵鑲著淺黃色的琉璃碎片,閃閃發亮,淡紅色的褶裙依附在下麵,而不失高貴,頭上還帶著流蘇和一些細碎珠花,手上戴著一支玉翡翠護甲,在宮女的掩映下格外高貴地走過來,邊甩著帕子,旁邊還有一個宮女攙扶著,身後坐著肩輿。
她看著,不由離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