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夏見唐淮南坐下,示意侍者將剛才點的東西端上來。
兩個人自從上次的不歡而散之後便沒有在見過麵,就連送還鑰匙都是林盛夏委托的葉以寧去做的。
現如今在見麵,不論是林盛夏還是唐淮南,心裏多少都會有些不自在。
“這是喜帖,我這兩天有些忙怕沒有時間送給你,所幸今天直接給你帶來了。”林盛夏將請帖推到了唐淮南的麵前,沒有錯過他臉上心事重重的表情。
“淮南,你怎麼了?”她敏感的察覺到唐淮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平日裏爽朗的笑容如今也變得壓抑。
“你準備要讓蘇暖在巴黎待多長時間?”
唐淮南避開了之前的那個話題,臉上的表情略帶陰鬱。
林盛夏嘴角的笑容一僵,這話若是從任何一個人的口中說出來她都不會覺得傷心,唯獨是唐淮南,這個她為數不多朋友之中最信任的。
“你因為蘇暖的事在怪我?”林盛夏的聲音裏聽不出有什麼波動,隻是唐淮南卻還是敏感的差距到她情緒上的失落。
“我沒有什麼資格怪你,因為有資格怪你的人並不在這裏!”唐淮南不能夠明白的是,盛夏明明知道蘇暖是顧澤愷的女朋友卻還橫刀奪愛,難道這件事情她真的就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嗎?
本來他的心裏還有些遲疑到底要不要將蘇暖在巴黎的地址告訴顧澤愷,現如今在見到林盛夏的麵之後,下定了決心。
“淮南,這麼多年了,你終究還是不懂我。”
林盛夏的美眸裏漾出了失望,微斂著眸子,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暗淡了許多。
“如果你想要說的事情就隻有這些的話,那麼說完了我也該走了,還有些家具需要我去置辦,錢我已經付清了,你慢吃。”林盛夏站起了身子,或許是因為這兩天有些太辛苦,頭有些暈眩,勉強的用手撐在桌麵上,讓大腦裏的空白有一個緩衝的時間。
“盛夏,我還是那句話,顧澤愷是不屬於你的幸福!”
唐淮南的聲音落在林盛夏的耳中,慢慢的像是從天外來的聲音。
她的腦袋越來越沉,身子卻越來越清。
終於――
她像是什麼都聽不到了,軟軟的身形快速的墜落了下來――
林盛夏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自己第一次見到顧澤愷時的樣子。
一夢數年,終究還是要醒來。
纖長的睫毛微微的顫抖,片刻終於睜開眼睛,帶著初始的氤氳,她看到了沈晟勳與葉以寧在床邊似乎爭執著什麼,隻是剛剛從混沌中蘇醒,大腦還處於罷工的狀態。
以寧與自己是不同的,她不像是自己這般的強勢,可是骨子裏卻也是倔強的。
隻是這麼多年來麵對著沈晟勳隱忍慣了,現如今林盛夏竟然看到她在同他爭吵,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晟勳是最先發現林盛夏醒過來的人,他臉上的表情陰沉沉的,或許是從他的表現裏發現了什麼,葉以寧轉過身來,一臉驚喜。
“盛夏,你醒了!”葉以寧緊緊的攥著她的手,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已經是自己在醫院裏第二次陪著她了,要是在來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吃的消吃不消!
“我又暈了?”林盛夏輕聲的呢喃著,沈晟勳很快便捕捉到她話裏的那個‘又’字!
“你不是第一次暈倒了?”坐在輪椅上,他翻開林盛夏的病曆,這樣的時候她的丈夫不在身邊,他有些遲疑是否要將她的身體狀況直接的告訴林盛夏本人。
“我之前隻是經常會感覺暈眩,很快就好了,暈倒還是第一次。”林盛夏解釋著,她纖細的手指輕撫著小腹,她其實知道自己的身體一直不太好,長久得不到良好的照顧她自己又不重視身體,雖然懷孕之後努力的補給自己,卻還是效果甚微。
“你的孕酮指數有些偏低,送到這裏的時候我讓護士幫你打了保胎針。如果你在這麼不重視自己,這個孩子恐怕會有危險。”
難能可貴的,沈晟勳對葉以寧的朋友沒有冷眼相對,他是一名專業的醫生,在個人情緒前麵更重要的是病人的安慰。
“告訴我最壞的可能!”林盛夏的身體她自己清楚,這麼多年吃苦受累她都暗自的忍耐了,唯獨這個孩子,她不能夠在自私的因為自己的關係讓孩子受到牽連。
“大出血死在手術台上。”沈晟勳沒任何的隱瞞,直接的開口將最嚴重的後果告訴她聽。
葉以寧倒吸了一口涼氣,可跟她相比林盛夏的反應便冷靜了許多。
“我知道了,麻煩你了沈院長。”她像是沒有聽到死這個字,隻是安靜的輕撫著自己的肚子,眼神卻有些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