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驚蟄雨,一直下(1 / 2)

隨後伴隨著這樣的笑聲,元牧陽在雨霧當中越發的走遠了,天氣還很冷,就連呼吸都能帶出白霧來,顧澤愷深深的凝視著元牧陽離去時的背影,當年被綁架時的景象浮現在眼前。

“顧先生,我送您回醫院吧!”影見他站在這裏淋著雨,竟是一動不動,終究還是開了口。

顧澤愷卻沒有任何的回應,隻是安靜的走到糖糖的墓碑前坐下,或許是覺得被雨水打濕的大衣有些礙事,就這樣脫了下來蓋在了糖糖的墓碑上。

“糖糖,你要是淋了雨感冒發燒了,爸爸會心疼的。”

許久,影隻聽到從這個男人的口中說出這樣的一句話,隨後他慢慢的倚靠著冰涼的墓碑,沉默的闔上眼睛,似乎就準備這樣的睡在墓園中。

“顧先生!”他的後背還有傷口,要是在這裏待一晚上傷口發炎是肯定!

豈料顧澤愷隻是伸出食指抵在薄唇處示意影噤聲,他和糖糖聊天的時候最討厭有別人來打擾,他不過是……要安安靜靜的與女兒在一起。

影擰緊了眉心,卻真的沒有再向前走一步。

林盛夏纖細的手指握著盛有牛奶的杯子,溫熱的牛奶還散發著濃鬱的香味,小黃豆安靜的睡在她身旁的搖籃裏,而她卻隻是麵對著寬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久久都沒有說話。

從警察局出來之後她沒有同顧澤愷說一句話,有種異常鬱結的情緒堆積在她的心口,那張中年男人的臉時不時的會浮現在自己的眼前,就像是在提醒著她顧澤愷曾經犯下的過錯。

而顧澤愷也像是明白她的情緒,隻是吩咐影將她送回來,他到底去了哪裏……也不知道。

雨下的不小,劈裏啪啦的打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上,別墅院子裏的暈黃燈光將濕漉漉的路映的亮亮的,單手握著杯子另手托著杯底,林盛夏也說不清楚自己心裏到底是怎樣的滋味。

紅色的翻領薄毛衣搭配著厚棉質的長裙,她削瘦的身形倒影在玻璃窗內,沉悶的隆隆聲傳來,讓林盛夏的腦海當中不由的浮現出些不好的記憶來。

突然,雕花大門從外向裏被打開,明亮的車燈映射進來,拉開長長的一串,細密的雨絲在這車燈的照耀當中無所遁形。

難道顧澤愷沒有回醫院療傷?林盛夏心想著,清潤的眸子裏透著再複雜不過的情緒。

可片刻,別墅門口傳來了略顯急促的敲門聲,傭人從廚房走了出來去開門,滿身風雨氣的影出現在林盛夏的眼前,身旁卻不見顧澤愷的蹤跡。

“他呢?”清冷的聲音響起,看影的表情就知道顧澤愷肯定沒有在醫院。

“顧先生在墓園,我懇請顧太太你去勸勸他,這雨勢傷口勢必會發炎的……

林盛夏聞言手裏的動作一頓,牛奶杯似乎也失去它原有的溫度,清冷姣美的臉龐沒有任何的表情,視線落在影滿身的雨氣上,隨後吩咐傭人從洗手間取來快幹淨的毛巾遞給他。

影怔愣著低頭看向手中毛巾的紋路,隨後抬起頭來用著再複雜不過的眼神深深凝視著林盛夏,在這個女人的身上他感受到一種與眾不同的魅力。

林盛夏或許不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一個,但卻絕對稱得上是最獨一無二的一個女人!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做什麼事情會有什麼後果顧澤愷心裏應該清楚,既然他自己選擇淋雨,我去勸又有什麼用?”

林盛夏的聲音同她的表情一樣清冷,眼角眉梢處都不帶什麼變化,卻見她將那原封未動的牛奶杯放在桌子上,抬起手來用著噴壺給已經抽出嫩芽來的綠蘿澆著水,雖然因著之前瀕死的關係並不怎麼茂盛,可這盆綠蘿畢竟還是活了下來,生命力頑強的就連林盛夏都忍不住驚歎。

外麵的雨勢並不見小,劈裏啪啦的打在通透的落地玻璃窗上,林盛夏卻像是聞所未聞似的,隻是安靜的噴灑著,嫩綠色的葉子瞬間瑩亮瑩亮著,她的表情卻冷的像冰。

影像是不敢置信這句話會是從林盛夏的口中說出來似的,墨黑色的眼睛裏劃過隱忍。

“有用的!就算是顧先生不聽誰的勸,也不可能不聽你的勸!”影著急著向前邁了一步,已經濕透的皮鞋瞬間在幹淨的地板上留下了鞋印的水漬,這令影尷尬的頓住腳步,卻又不死心的想要靠近她。

“我對他,有那麼重要?”林盛夏話涼如水,帶著自嘲的諷刺,像是回答給影,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相信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你對顧先生更重要!”影這話說的無比鄭重,那雙一貫毫無波瀾的眼神裏第一次當著林盛夏的麵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林盛夏沉默著,指尖落在綠蘿瑩亮的綠葉上,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於沉思的關係,極為細微的哢吧一聲傳來,細細的綠蘿枝子被她就這樣硬生生的掰斷,有細膩的汁液粘在手指上。

“相信你?我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了,還如何去相信你呢?”這話說的心裏多少有些蕭索,林盛夏在花盆裏找了個地方,將掰斷的枝子塞了進去,將周圍的土壓實。

影沉默的凝視著林盛夏的動作,他雖然跟隨顧澤愷的時間很長,但真正見到他們夫妻在一起的時間並不怎麼多,所以有些事情他並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