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神間,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對麵有輛車迎麵而來,強烈的前照燈讓顧澤愷單手抬起擋在眼前,危險悄然降臨……
薑橘生趴在病床邊沉沉睡去,她本想同蘇皓軒一起回別墅,唐淮南卻無論如何都不肯,甚至耍無賴似的緊攥著她手腕強迫她留下。
唐淮南還在輸液,想要去洗手間的感覺強烈,見薑橘生睡得深沉,小心起身將勾在上麵的輸液袋拿穩在手中,起身向著病房內的洗手間走去。
從洗手間出來,唐淮南放緩了腳步走到薑橘生的身後,將沙發上的毛毯展開給她披上,隨後坐在床沿邊上安靜的看著睡得很深的她,他知道她最近在找工作,為離婚甚至是為奪取撫養權做準備。
骨節分明的大掌沿著她頰邊的弧線隔空臨摹著,似乎並不敢直接碰觸到那張柔軟的小臉,唐淮南的眼神很複雜,他似乎在懷念著那個單純的橘生,沒有經過任何雜質汙染過的女人,她膽小怯懦卻又會在自己被顧澤愷拿槍指著的時候擋在自己麵前,明明那麼害怕顫抖了,卻還像是個傻子似的開口。
明明就是個傻女人,卻被自己磨練成了這副鐵石心腸,唐淮南某根脆弱的神經因著這個念頭被扯得生疼,他憔悴的五官暗淡不已,下巴處新長出來的胡渣更顯得他狼狽著。
其實唐淮南自己也搞不清楚對薑橘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起初他覺得她很可有可無,因著蘇暖的存在,薑橘生就算是說句話也會讓他感覺煩躁,甚至連蜜月旅行他都因為蘇暖的意外而折回,他們兩個人之間似乎從頭到尾都隔著個蘇暖。可偏偏為什麼是這樣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為什麼偏偏是她,卻成了自己現如今生活裏最想要擁有的存在?
唐淮南三個字早已經被貼上了失敗者的標簽,他的生活被自己搞的一團亂,唯有薑橘生,能夠令他回想起過去。
薑橘生很累,就算唐淮南起身也沒有發覺,夢中她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都那麼多年了,她竟然還夢的清清楚楚。
被搶劫的銀行內她瑟瑟發抖的蹲在地上,她害怕極了,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直到他被綁匪劫持跟外麵的人談判,她更是恐懼絕望!
直到那名阻擊手的出現打破了她的無助與恐懼,那個時候的薑橘生還不曾知道,多少年之後這個令她魂牽夢縈的男人竟然會成為一手促成她悲情婚姻的人,他毀了自己的希望,毀了她的純真!
甚至……了她所有的希望,這個男人讓她嚐遍了羞辱難堪的滋味,他讓自己變得偏執,就連自己都開始討厭起自己,他讓她變成了曾經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唐淮南不知道薑橘生到底夢到了什麼,有深深的清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很快就沾濕了白色薄被。
下意識的伸出手用拇指指腹幫她推擦著,隻是剛一靠近,薑橘生瞬間睜開了眼睛,剛剛從夢境當中驚醒,她還未曾回過神來,隻是茫然的看著幫她擦淚的唐淮南。
他刻意的彎下腰來,兩個人的距離如此靠近,她甚至能夠感覺到唐淮南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的溫度,薑橘生慢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做這麼多事,不會是想要告訴我……愛上我了吧?”薑橘生語帶嘲諷的開口,從睜開眼睛的那瞬間,她就又像是恢複了保護狀態的刺蝟,眼底的脆弱卻這樣明顯。
唐淮南沒想到她會這樣開口,表情一怔,心底似有什麼模糊的感覺劃過,卻遲遲沒有辦法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愛是什麼?或許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唐淮南隻知道至少在此時薑橘生在他心裏是特別的,至於是不是僅此而已,他真的……不上來……
林盛夏怎麼都沒有想到當她追上顧澤愷跑車的時候看到的竟然是這樣危險的場景,顧澤愷所乘的跑車與對麵行駛而來的車堪堪擦過,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令她全身的血液都瞬間凝結成霜!
與此同時剛發現異樣的顧澤愷猛打方向盤,及時的踩住刹車,避免了車毀人亡的悲劇發生,饒是他在冷靜淡定在剛才生死一線之間卻依舊產生了恐懼感,腦海當中滿滿皆是林盛夏的身影,不論是她高興、生氣、流淚、嬌嗔,還是她環繞著自己腰際時所說的那句‘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是我林盛夏這輩子最珍貴的男人’,皆在這刻回縈在大腦裏!
他害怕的不是自己會死去,而是自己死去之後顧太太一個人承受的痛苦與絕望,這對她來說到底有多麼的不公平!
耳邊呼嘯著車鳴,顧澤愷的車頭擦過防護欄堪堪停下,盡管如此車頭還是嚴重變了形,就連安全氣囊都爆了出來,巨大的衝擊力令這個男人大腦有片刻的眩暈感。
而林盛夏的車此時正處於這條道路上最寬敞的部分,所以跟迎麵而來的那輛車並未有任何的衝撞,盡管如此她還是因著心裏的恐懼急踩煞車,直到看見顧澤愷從車上跌跌撞撞的走下來,林盛夏從剛才就繃緊了的心徹底得到了釋放,車子停下的瞬間,她心底的憤怒代替恐懼逐漸升騰,就連那張姣美的臉都因著怒氣而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