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以寧像是雕塑般一動不動,麵色煞白的看著他,盡管這幕在昏暗不成樣子的房間內並不明顯。
“你真的太厲害了,明知道醫院同陳麗雅是我的死穴,逼得我不得不娶你,葉以寧……你卑劣的讓我想吐!”沈晟勳依舊滿不在乎的說著,好像剛才與之歡愛過的男人並不是自己般,他字字句句都戳中葉以寧心底最疼的地方,肆意的傷害著。
“原來你待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院長夫人的位置,我說你怎麼這麼任勞任怨!好啊,為了醫院我娶你,開心了嗎?”
沈晟勳繼續的說著,而葉以寧卻隻是倏然的站起身來,向著浴室的方向跑去,砰的一聲,從裏麵將門關上,很快淋浴的聲音傳來。
他終於沉默了,臉上戲虐的表情也被陰寒所代替,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嗎,自己給了她,她怎麼反而還跑了?
冷笑著,將掌心內的抽紙,猛地攥緊!
而浴室內,葉以寧坐在瓷磚上,任由冰涼的水隔著破皺襯衫衝刷著自己,很冷很涼,就連手指都冰的沒有任何溫度,剛剛緋紅的小臉此時刷白刷白的,長發淩亂的粘貼在身後,雙手環繞著自己……像是要將自己保護起來似的。
她想要結婚的……她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放棄和沈晟勳結婚的念頭,可……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是像利益的交換……
冰涼的水從花灑內傾瀉而下,澆在葉以寧的身上心上,而她卻隻是將頭埋在膝蓋內不言不語。
不知就這樣過去多長時間,她終於又有了動作,勉強撐起還打顫的雙腿,將花灑關上,將身上濕透的襯衫脫下扔到垃圾桶內,整個動作一氣嗬成,隨手抽了條寬大的浴巾將自己裹上,推開門走出去之前還不忘將浴室的地拖幹淨,若是沈晟勳走進來因為水漬而滑倒,後果會很嚴重。
空調還在安靜的運作著,此時的沈晟勳已經坐在了輪椅上,見葉以寧出來,表情維持一貫的冰冷。房間內很安靜,安靜的甚至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夠聽到,她背對著輪椅上那男人打開衣櫃,之前放在這裏的衣服此時派上了用場,給自己套上,很快……她又恢複到進門前的那個葉以寧,在浴室裏時的那些傷痛仿佛不過是南柯一夢。
“沈晟勳,你不用這麼委屈自己,我會親自跟爺爺說的,若你不願意,沒人能逼得了你!”葉以寧淡淡開口,轉過身來的瞬間,無袖的長裙裙擺在空氣裏轉了個漩,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臉頰兩側,表情裏同他一樣的透著冷。
扔下這句話,葉以寧卻向著窗簾緊閉的落地窗前走去,隻聽到嘩啦一聲,她將這密封了有半年之久的厚實窗簾給打開,金燦燦的陽光瞬間傾灑進來,將房間內的灰塵鍍上了層耀眼的光芒,而坐在輪椅上的沈晟勳憤怒的低吼一聲,讓葉以寧滾出去!
陽光將他所有的削瘦病容映照的無所遁形,逆光而站的葉以寧轉過身來看著慌忙用雙手遮住自己臉的男人,眼底劃過暗痛。
“你還要消沉到什麼時候?都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要懲罰我到什麼時候?”她的聲音很僵硬,就像是從嗓子口裏擠出來的一樣,明明是那樣沉重的話語,說出來卻偏偏這樣的雲淡風輕。
沈晟勳置於輪椅上的手攥的緊緊的,眼神卻落在之前葉以寧端進來的菜上,他心底裏同樣的憤怒,莫名的憤怒,像是因著葉以寧的問題,又像是為她的多管閑事,那種複雜的感情交織在自己的心底,令他更是想要發泄。
快速的推動著輪椅向著飯菜那走去,隻聽到哐當一聲,雖然涼了但卻依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這樣被打翻在地,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從以前就是如此,葉以寧做的飯,沈晟勳從來都是連碰都不碰!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死的為什麼不是你!”沈晟勳字字句句撕碎人心,葉以寧站在落地窗前,手指因著隱忍情緒而顫抖著,她眼睜睜的看著他推著輪椅來到自己的麵前,眼角眉梢都帶著冰冷的痕跡。
“我也想死的人是我!”突然,葉以寧用力的大吼出聲,這是從以前到現在她都不曾出現的情緒,更是令沈晟勳有瞬間的失神。
“這些年來我時時刻刻都在想,如果當時死的人是我該有多好!沈晟勳你以為活著的人有多幸福嗎?你以為……我有多幸福?”或許是嘶吼的聲音太大了,門外傳來傭人的敲門聲。
“滾出去!”沈晟勳也沒有絲毫示弱,他伸手將周圍的一切掃在地上,玻璃杯等等碎成片片,散落在地上被日光照的晶瑩。
“我會出去,不過我要把我帶來的這些東西帶走,你就一輩子躲在這個昏暗的世界裏過當你的國王好了!沈晟勳你這個懦夫!”葉以寧伸出手將窗台上她帶來的盆栽風信子摟在懷中,不顧周邊的髒泥會沾髒身上的裙子,而原本還一臉憤怒的沈晟勳見此情形更是怒火中燒,風信子是……風信子是他用來回應以萱的唯一憑證,葉以寧憑什麼拿走!
“給我,那個你不能帶走!”沈晟勳伸出手硬生生的要從葉以寧的手中將盆栽搶回來,那瘋狂又執著的模樣令葉以寧心裏的倔脾氣也上來了,她死死不鬆手他卻一直在用力的加勁,仿佛一場拉鋸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