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年輕人,請進來吧。”屋裏人的聲音嘶啞而尖促,讓卡瑟利不禁想起梵的聲音,同樣也是如同從喉嚨裏擠出來一樣,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卡瑟利在門外行了一禮,大著膽子走了進去。
昏暗的屋子裏並沒有點燈,但是卡瑟利走進去後發現屋子的天花板上鑲嵌著數十朵妖豔的鬼火,在黑暗中如同點點繁星一般發出淡淡地光暈勉強照亮著屋子。借著這片暗光,卡瑟利發現說話人正坐在屋子中的主位上,他穿著一件華麗的暗色長袍,骨瘦如柴,而他蒼白的臉上留著稀疏的黑色髭須,一對閃光的黑眼睛正注視著走進來的卡瑟利。
卡瑟利定了定神,對方看起來倒像是一位冷靜而知識淵博的學者或是隱士,至少卡瑟利沒有從他的眼神中看到殺意。
“很榮幸見到您,偉大的神。”卡瑟利再次單腿跪地行了一個禮。
那人“咯咯”地笑起來,嘶啞的笑聲讓人想起了烏鴉的叫聲。
“好了,我的孩子,不要再裝了。什麼神不神的,那都是糊弄那幫賤民的。好久沒有見到我的同類了,我想我們應該開誠布公地好好聊聊,是不是,死靈法師大人?”
卡瑟利一楞,自己現在隻是作平民打扮,而且魔法師並不像身上擁有劍氣的戰士般好認,卻沒有想到被對方一眼就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是死氣,”見卡瑟利想要開口詢問,那人嗅了嗅鼻子說道,“你身上有一種邪惡的腐臭氣息,這是修習死靈魔法的人不可避免的,但是你身上的這股味道特別重,比我當年還要厲害。”
卡瑟利皺了皺眉頭,暗忖自己身上哪有什麼怪味,莫非是對方危言聳聽,但他還是禮貌地問道:“請問您是……”
“薩紮斯坦!”那人傲然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卡瑟利再次吃了一驚,薩紮斯坦的大名他當然聽說過,事實上每個修習死靈魔法的人都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眼前這個擁有記錄在死靈魔法教材中的名字的人,正是米蘭的死靈學派首席,最有影響力的紅袍法師,也是米蘭城的統治者。卡瑟利所學習的不少死靈魔法都創自於眼前著位具稱活了200多年的巫妖,可以說他是卡瑟利心目中一種在追逐的目標,無論是他的實力,還是他的勢力。
“您,您,怎麼會在這裏?您應該在……”卡瑟利吃驚地問道,米蘭的統治者當然應該待在米蘭,而且巫妖們應該是不喜歡到處旅遊而一心專研法術的人啊,而且現在亞平寧半島的局勢相當動蕩,更不應該跑出來到維拉赫郡這種鄉下地方玩這種裝神弄鬼的遊戲啊。
“哎————你知道英諾森嗎?”薩紮斯坦歎了口長氣問道。
卡瑟利仔細想了一下,遲疑地說道:“您是指……現任羅馬教廷的教皇英諾森陛下?”
在卡瑟利的印象中叫英諾森這個名字而又比較有名的隻有現任教皇了。
“就是他……”薩紮斯坦點點頭,不再說話。
卡瑟利不由一驚,聽薩紮斯坦的口氣,他竟似乎是被人趕出來的。而能把一個傳奇的巫妖製得無家可歸,那教皇的實力也太可怕了吧。
“嘿嘿,他的勢力正不斷擴張,相信這裏也將成為他的地盤了吧。他已經不滿足作羅馬一城的國王了,他想要全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腳下……”薩紮斯坦自顧自地說起來。
卡瑟利默然,教廷的勢力恐怕不是即將延伸到這裏,而是早已經影響了這片土地。異信仰的人們被驅逐了出去,到處是宣揚羅馬教廷的信徒。最讓卡瑟利憤恨的是,教廷的信徒們甚至插手領地內的政務,布羅威克伯爵的事例就是最好的證明。
“主交給彼得治理的不僅是教會,而且是整個世界。英諾森曾公開說過這句話,他已經開始大肆排除異己了,法蘭西那個聖徒對教廷言聽計從,公然向你們神聖羅馬帝國施壓,要求你們放棄羅馬神聖帝國皇帝的稱號,你知道是為什麼嗎?”薩紮斯坦激動地揮舞著枯萎的手臂說道。
“是神王思想吧。”卡瑟利沉聲說道。
薩紮斯坦一楞,沒有想到這個小法師會對這種異教徒的教義也這麼熟悉,在他看來法師都是不問世事畢門修行的,象他自己這樣的已是少數了。
卡瑟利接著說道:“神即王,這是古代高棉人從東方傳來的思想,他是想將神聖羅馬帝國與羅馬教廷結合在一起吧。”
薩紮斯坦點了點頭無語。
卡瑟利雖然對教廷的人沒有什麼好感,但畢竟沒有切膚之痛,教皇要做的事也和自己沒有什麼關聯,因此他試圖將話題引向自己關心的話題。
“薩紮斯坦大人,請問,剛才那種……那種……”
薩紮斯坦知道卡瑟利的意圖,擺擺手說道:“騙人的小把戲,單純身體上的死靈術已經影響不了你了。”
在薩紮斯坦的解釋中,那種分享生命的黑魔法隻是一種障眼術,其實隻能短時間改變人的外表,根本不可能影響人的壽命。
卡瑟利雖有些失望,但還是很高興能夠與偉大的巫妖之王交談。
不知不覺與薩紮斯坦的一席話足足過去了四個多小時,天色也逐漸地亮了起來。
借著從窗外射來的亮光,卡瑟利驚訝地看到薩紮斯坦人類的外表正在逐漸風化,露出幹屍般的粗糙表皮,原先就消瘦的臉上更是肌肉飛快消退,露出滿臉的白骨。
巫妖虛弱地說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卡瑟利隻得不情願地站了起來,能和一位大師級的人物交談無疑是一件非常對自己今後的發展非常有利,這種難得的機會恐怕很難再遇上了。要知道巫妖們的性格一向都喜怒無常,今次可以對你十分友好,而下次他未必不會把你當作他的實驗材料。
卡瑟利剛起身,薩紮斯坦突然慘叫一聲癱倒在地,卡瑟利一驚之下回頭去看,發現他的血肉已經完全剝離,隻剩下渾身的白骨在冒著青煙。
“您沒事吧?”卡瑟利戰戰兢兢地走進他問道。雖然卡瑟利不清楚為什麼一個巫妖會如此懼怕陽光,但看薩紮斯坦痛苦的樣子不象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