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隻耆闍崛山中,與千二百五十比丘俱,皆是羅漢,於生死以盡,垢濁以索,所語如言,已脫於心度於智慧,其聖已了,皆悉上士,所作已辦離於重擔,是即自從所有已盡,其智已脫心即從計,除賢者阿難。
佛告須菩提:“今日樂不?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菩薩當從是學成。”
舍利弗心念:“今須菩提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自用力說耶?持佛威神說乎?”
須菩提知舍利弗心所念,便語舍利弗:“敢佛弟子所說法所成法,皆承佛威神。何以故?佛所說法,法中所學皆有證,以知便能有所成,展轉能相成教,於諸法隨其教。所以者何?怛薩阿竭所說無有異。若有仁善欲學是法,於中終不諍。”
須菩提白佛言:“使我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菩薩當從中成菩薩。菩薩有字,為在何法而字菩薩?亦不見法,有法字菩薩,亦不見菩薩亦不能得,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能得。亦不見菩薩亦不能得,亦不見般若波羅蜜亦不能得。何所有菩薩當為說般若波羅蜜?說是時,菩薩聞之,心不懈不怯不恐不難不畏。是故菩薩摩訶薩以應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當作是學般若波羅蜜,當念作是住,是為學。”
須菩提白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學,其心不當自念:‘我是菩薩。’何以故?心無心,心者淨。”
舍利弗謂須菩提:“雲何有心心無心?”
須菩提語舍利弗:“心亦不有亦不無,亦不能得,亦不能知處。”
舍利弗謂須菩提:“何等心,亦不有心、不無心,亦不能得,亦不能知處者?”
須菩提言:“從對雖有心,心無心。如是心亦不知者,亦無造者,以是亦不有有心,亦不無無心。”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須菩提!為佛所舉,作所舉者,不妄空身。空身慧所說最第一。從是中菩薩摩訶薩署,得阿惟越致舉名,終不複失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以應中住。欲學聲聞道地,當聞般若波羅蜜,當學當持當守。欲學辟支佛道地,當聞般若波羅蜜,當學當持當守。欲學菩薩道地,當聞般若波羅蜜,當學當持當守。所以者何?般若波羅蜜法甚廣大故,菩薩摩訶薩所學。”
須菩提白佛:“我熟念菩薩心不可得,亦不知處,亦不可見而可得,亦不能及說何所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亦不能逮說菩薩字,字處無有處。如是字處,無所止、無所住。作是說者,菩薩聞之,心不懈不惓不恐不難不畏,以應阿惟越致。其畏無所住,住以如是住,悉了知不複還。”
須菩提白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色中不當住痛癢思想生死識,不當於中住想色住為行生死識想,痛癢思想生死識住為行生死識。不當行生死識。設住其中,不隨般若波羅蜜教,不為應薩芸若,為受色故。不當受色,以不受色,為不受痛癢思想生死識。不受色者為非色,不受痛癢思想生死識者為非識。複不受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為行般若波羅蜜。複不受三昧字廣大所入,不受聲聞、辟支佛,乃至薩芸若都不受。所以者何?不當作想。若作想,亦如外外小道。而有信於薩芸若,雖異外道,未得解脫。雖不受色,亦受痛癢思想生死識。以不受,亦未曉,尚未成,不見慧。亦不內色見慧,亦不外色見慧,亦不異色見慧,亦不內痛癢思想生死識見慧。亦不於外識見慧,亦不於內外識見慧,亦不異識見慧。雖從信欲得脫,欲知薩芸若事,於法而作限,謂為得脫,以為得法。於法亦為無所得,亦未得脫,其不以泥洹自貢高,是為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所以者何?為不受色,為不受痛癢思想生死識,亦不中道般泥洹,悉得十種力、四無所畏、佛十八事不同。是故為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複次,天中天!菩薩摩訶薩入般若波羅蜜行者,當作是視:‘何所是般若波羅蜜?在何所法?’了不能知、不能得處,是故為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念:‘菩薩摩訶薩聞是,不懈不怯不恐不難不畏。’知是菩薩,以住不離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因菩薩摩訶薩不離般若波羅蜜住。離色,色之自然。痛癢思想生死識,識之自然。般若波羅蜜離,般若波羅蜜之自然。”
須菩提語舍利弗:“離色者,色之自然。痛癢思想生死識離,識之自然。離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之自然。般若波羅蜜自然,為離相故。相之自然,為離故。相自然相,相之自然離相。”
舍利弗謂須菩提:“學是者,為學薩芸若?”
須菩提言:“以學是者,為入薩芸若。何以故?於諸法為無所入。菩薩摩訶薩作是行者,便自致至薩芸若坐,是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薩芸若種。複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精進,作是語:‘我欲學。’設使行色為行想,設想色行為行想,設生色行為行想,設壞色行為行想,設滅色行為行想,設空色行為行想,設我行立欲得為行想,痛癢思想生死識滅為行想,識生行為行想,壞識行為行想,識滅行為行想,空識行為行想,我行立欲得為行想,是菩薩摩訶薩為反行想行。是守行般若波羅蜜,為不行般若波羅蜜反作想行,是菩薩摩訶薩無有護行。”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當雲何行般若波羅蜜?不行色行、不想色行、不生色行、不壞色行、不滅色行、不空色行,不痛癢思想生死識行、不生識行、不壞識行、不滅識行、不空識行,為行般若波羅蜜。亦無見,亦無行,亦無見行無行,亦不見亦不不行亦不無行,如是為不見。何以故?一切法無所從來,亦無所持。是菩薩摩訶薩於一切字法不受,是三昧無有邊、無有極、無所不入,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知。菩薩摩訶薩隨是三昧者,疾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成至佛。”
須菩提承佛威神說是言時,菩薩摩訶薩皆得受決。前過去怛薩阿竭自致阿耨多羅三耶三菩時得成至佛,隨是三昧者亦不見三昧,亦不言:“我知三昧。”亦不念:“我三昧已。”亦不想:“我坐三昧。”亦不言:“我三昧已。”隨是法者,都無有短。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所菩薩摩訶薩隨是三昧行者,前過去佛得決時自致成佛,可得見三昧處不?”
須菩提言:“不可得見。善男子於三昧,亦不知,亦不曉,亦不了。”
“何以故不知不了?”
則答言:“亦不得,亦無有三昧,亦不得字。”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我所說空身慧。菩薩摩訶薩作是者,為隨般若波羅蜜學,是菩薩摩訶薩為學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菩薩摩訶薩如是學,天中天!為學般若波羅蜜?”
佛語舍利弗:“是菩薩摩訶薩為學般若波羅蜜。”
舍利弗白佛:“如是者,為學何法?”
佛語舍利弗:“菩薩摩訶薩為學無學法。何以故?法無所逮得,莫癡如小兒學。”
舍利弗問佛:“誰能逮得法者?”
佛語舍利弗:“無所得,是故得。”
佛言:“無所得法,莫癡如小兒學。謂有字不能得,欲學習入法,適為兩礙耳。亦不知,亦不見。法若有法,以有便可得色,是故法不可知是為知,亦不知亦不可見。若小兒癡,謂有身即不解,便不信。以不解,中住,故曰小兒。”
舍利弗白佛:“菩薩摩訶薩作是學,為不學薩芸若?”
佛語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作是學,為不學薩芸若。菩薩摩訶薩不作是學,為學薩芸若,以成薩芸若。”
須菩提白佛:“若有問者,天中天!幻為學佛得作佛?或時作是問,當何以報之?”
佛語須菩提:“我故問,汝隨所報之。於須菩提雲何,幻與色為有異乎?幻與痛癢思想生死識有異乎?”
須菩提報佛言:“無有異。幻與色,天中天!無有異。色是幻,幻是色。幻與痛癢思想生死識等無有異。”
佛言:“雲何,須菩提!所問等,不隨法從五陰字菩薩?”
須菩提言:“如是,天中天!菩薩摩訶薩學欲作佛,為學幻耳。何以故?作幻者持陰色,如幻無所有。色六衰五陰如幻。痛癢思想生死識,皆空無所有,但有字六衰五陰耳。”
須菩提白佛言:“若新學菩薩摩訶薩聞是語,得無恐怖?”
佛語須菩提:“設使新學菩薩摩訶薩,與惡師相得相隨,或恐或怖。設與善師相隨,不恐不怖。”
須菩提白佛:“何所菩薩摩訶薩惡師?當何以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