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遠來的賤民(1 / 2)

光明降世,黑暗退散。

——《福音書》·第三章,第四節。

黃金之龍怒吼、靈木之龍粉碎、寒冰之龍吞噬、烈焰之龍焚盡、大地之龍墜入泥潭,從鐵與血的深淵中,虛無的惡靈重現世間。

——《龍族之書》·第一章,第一節。

***

上古福音裏終將歸來的救主。

龍族傳說中存在過的神靈。

所有線索,統統指向一個輝煌而又偉大的時代——魔法世紀。在神靈的力量初次被奧術師們發現的時候,它曾被叫做“神術”,但當神術師們為了各自的利益大打出手後,神靈的責罰、抑或說是《龍族之書》中給予的咒詛,便悄然而至。

最初,神靈的訊息遭到了阻隔。

然後,神靈的恩賜受到了破壞。

為了各自的利益,已經掌握了巨大力量的神術師們,開始背棄神祗,走向了奧術之輪的反麵。

“以鮮血為契,恩利多·喬暮願意將自己的一切獻給暗之君王。我的血肉、我的後裔、我的靈魂、我的真我,我一切已知已存在、未知未存在的聖靈啊!隻要將力量暫借給我,無論什麼,都任由您奪取啊——”

伴隨著第一聲罪惡的讚歌。

神術,開始走向了世俗的反麵;奧術之輪徹底湮滅在深淵之下,龍族的詛咒,重啟了。

……

三千年後·風龍之都·奧爾瑪奇蘭。

神靈隕落後,再沒有任何力量可以與龍族抗衡。幹燥的大地上流淌著人族戰士的鮮血,古老的祭壇也被龍族的利爪撕裂,現如今唯一還與昔日相同的,隻剩下這座城市的名字:奧爾瑪奇蘭(和平之城)。

然而,即便在為奴的歲月裏,也依然有連龍族都不屑於管轄的人類。

人們沿用了這些人的舊稱,喚之為:賤民。

……在足以撕裂肌膚的冰冷荒原上,一對身形單薄的兄弟,向著枯敗荒蕪、死氣沉沉的森林邁進。

兄長的臉頰上有一道橫貫眼睛的疤痕,在他懷中,隨身攜帶著一本繪製著複雜圖案的禁書;而在他懷中,麵色蒼白的弟弟輕聲咳嗽著,並將瘦弱的身軀緊緊依偎在兄長的長袍之中。

情況不容樂觀。然而,刀疤少年臉上卻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喜色。

那是因為,在他背包中的草藥裏,有一株可以治愈弟弟病患的珍貴植株。接下來,隻要他們能在天黑前趕到奧爾瑪奇蘭,就可以在醫館裏將草藥打磨成粉,讓折磨著弟弟的重病徹底痊愈。

“咳咳。”

“很難受吧……別急,咱們就快到城鎮了。”

兄長的勸慰聲,促使弟弟勉強睜開了紅腫的眼睛。他望向前方那宏偉壯觀的龍族城鎮,久久縈繞著陰霾的臉上,終於多出了一絲紅潤的色澤。

“……咳、咳咳!”

“再堅持一下。離旅館不遠了,很快就能安心休息了。”

“咳、咳!哥,哥…謝…咳咳!咳!”

兄長關切的將弟弟抱在懷裏,盡量使冰冷的風不再繼續摧殘弟弟的身體。他加快了前行的步伐,同時用衣服裹緊了弟弟冰冷的身體。

終於,在日落之前,他們及時進入了奧爾瑪奇蘭的高牆之內。

……

奧爾瑪奇蘭·貴族區。

“這個劑量也夠了。你帶來的草藥分量不足,我隻能做出這些。”

昏黃的夜色下,兄長在藥鋪門外焦急的徘徊著。但長時間的等待,卻隻得到醫師丟來的一枚小藥瓶,以及一句冰冷的回答。

“醫生!”

兄長惶恐的看著手中的藥瓶,裏麵搖曳著淡綠色的液體,數量極少,即便全倒出來,也不過數滴的樣子。

“我帶來的分明是一棵草藥!不可能隻提煉出這點分量的,你!”

“少廢話!”

身著白色醫袍的老人惡狠狠的瞪著少年,唇邊的兩撇胡須,也隨著他的嗬斥聲微微顫動:“我從醫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病人沒見過?說分量不足,就是分量不足!難不成,你個不懂醫理的小鬼,會比我懂得這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