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沙精說,“事實上,我剛才在節省力氣,以便滿足其他人的願望。如果你們能答應每天隻許一個願望的話,我敢說我可以盡力滿足你們。你們同意嗎?”
“同意,當然同意了!”簡和安西婭歡呼道。男孩子們點點頭。他們其實不相信沙精可以做到。女孩子們總是比男孩子們更容易說服一些。
沙精把眼睛伸得比以往都長,然後開始不停地鼓起來。
“希望它別傷到自己。”安西婭擔心地說。
“它不會把自己脹破吧。”羅伯特著急地說。
沙精膨脹到最後幾乎把洞都填滿了,突然,它鬆了氣,然後變回了正常大小,每個人也都隨之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它重重地喘著氣說,“明天就容易多了。”
“難受嗎?”安西婭擔心地問。
“隻有我那根可憐的胡子很難受,謝謝你的關心,”沙精說,“你真是個體貼人的好孩子。再見了。”
它突然猛地把手腳一伸,消失在沙裏。孩子們麵麵相覷,突然發現自己處在三個陌生人當中,另外三個人都異常漂亮。
他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每個人都在猜,說不定自己的兄弟姐妹剛才已經走了,其他不認識的孩子在自己看沙精變化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擠了過來。安西婭最先開口。
“不好意思,”她非常禮貌地對簡——她現在長著一雙大大的藍眼睛,還有一頭黃褐色的秀發——說道,“你在附近看到過兩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嗎?”
“我正要問你呢。”簡回答。
西裏爾突然大叫起來:
“什麼?這不是你嗎?我認得你圍裙上的那個洞!你是簡,對吧?你是黑豹,我認出來你的髒手絹了,你切到手指以後忘了換!天哪,這個願望竟然實現了!我說,我現在跟你們一樣漂亮嗎?”
“如果你是西裏爾的話,我倒更喜歡你原來的樣子。”安西婭肯定地說,“你的金發看起來像畫上的唱詩班領隊似的;你永遠都不會老,對此我毫不懷疑。如果那是羅伯特,他看起來像意大利街頭的手風琴師,他的頭發可是純黑色的。”
“那麼,你們兩個姑娘就像聖誕卡片,是的,那種愚蠢的聖誕賀卡。”羅伯特生氣地說,“而且簡的頭發跟胡蘿卜一個顏色。”
其實那種顏色是藝術家都喜歡的威尼斯色調。
“好了,鬥嘴沒用,”安西婭說道,“我們抱小羊羔回家吃晚飯吧。想想看,仆人們會怎麼樣稱讚我們呀。”
他們找到小羊羔的時候他剛醒,孩子們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沒有漂亮得讓人認不出來,他沒有變,還和平時一樣。
“我覺得他太小了,自然還不能許願。”簡說,“我們下次得單獨提到他。”
安西婭跑上前去,伸出了手。
“小寶貝,到黑豹姐姐這兒來。”她說道。
小羊羔不以為然地瞪著她,把沾了沙的粉紅色大拇指放進嘴裏。要知道,安西婭可是他最喜歡的姐姐。
“來啊。”她繼續逗著他。
“走開!”小羊羔說。
“到貓咪姐姐這兒來。”簡說道。
“我要豹豹姐姐!”小羊羔尖叫道,他的嘴唇哆嗦起來。
“來,過來,老夥計,”羅伯特說,“過來騎馬馬。”
“不要,壞人壞人。”小羊羔終於大聲哭了出來。
孩子們知道壞了,小羊羔不認識他們了!
他們互相看著,毫不辦法。在這樣的危機中,更可怕的是,你隻能盯著陌生人的漂亮眼睛,而不是自家兄弟姐妹那愉快的、友善的、普普通通的、閃閃發光的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