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腳下的路不知通向哪裏,當前麵有了微光時,德裏克高興地奔了過去。穿過瞬間白熾到刺眼的亮光,一處籠罩在束柱包圍中的貴族墓穴,再一次出現他的眼前。
看著正前方籠罩在一團白霧中的寂靜墳墓,他心裏升起一股恐懼,下意識就想逃。
快逃,隻要離開就沒事了!
德裏克轉過身剛想跑,忽然一條遍布肉瘤的巨大觸須,瞬間纏上了他的頸部,冰涼的觸感,冷到骨髓裏。
觸手死死將他固定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並不斷收緊,很快,這個男人就在恐懼和絕望中翻白了眼睛。
恍惚間,德裏克看到了墳墓和大地一同側翻而起,獨自留在墓園的同夥,以無比淒慘的一幕出現在他麵前。
威爾在陰暗的墓穴中瘋狂蠕動著身體,眼耳口鼻中不斷進出著觸須肉芽,簡直就像是一條被抽去了骨頭的人形肉蟲。血液和無數條醜陋粘稠的膠質觸須從棺木中噴湧而出,伴隨著同夥的淒慘哀嚎聲,久久的在空蕩的墓園上空回蕩著。
“啊啊啊啊啊!”
德裏克慘叫著從夢中驚醒,一把扯下了纏在脖頸上的薄毯,整個身體如同觸電一般翻滾到床下,然後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息著。
“噩夢……又是這個噩夢。”
年輕人蜷縮在床腿邊,瞳孔渙散,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脆弱。
從盜墓失敗開始,連續三天,德裏克每天晚上都在做同樣的噩夢,威爾被惡靈折磨死的淒慘一幕,以不同視角在夢中一次又一次的發生。
他幾乎可以斷定,自己是被惡靈纏身了。
“老漢克……他從事盜墓行業這麼多年,都能平安無事,一定有辦法!”
年輕人從混亂的腦海中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馬打起精神,吃力的從床榻邊站了起來,草草用水洗了把臉,就慌忙不迭的離開了家。
老漢克,就是那位從事盜墓行業多年的“專家”,也是誘惑德裏克入夥的小頭目。他的屋子在西郊河邊,占地麵積不大,看上去遍布陳斑,絲毫不起眼,但是內部裝飾卻極其豪華。
德裏克就是對他豐厚的家資心生羨慕,才一時間財迷心竅答應入夥,卻不料第一次就碰上了如此可怕的事件。
……
西郊河畔,布局奢華的房屋內。
老漢克穿著一身高價從聖職者手中買來的祭衣,腰間別著十幾件造型精美的十字架,兩眼血紅的坐在客廳裏。
他麵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瓶高地威士忌,瓶中的酒水隻剩下了一小半,又高又細的酒瓶底部壓著一把銅鏽斑斑的短劍——這是從示劍城古戰場遺跡裏挖出來的青銅短劍,據說上麵有某位聖徒的祝福,能辟邪穢。
常年從死人手裏搶錢,說不怕惡靈報複那是騙傻子的,高地王國又不是羅賽維亞,惡靈複仇根本不按基本法。
因此,他們發家致富之後,往往都會花費大量的資金聘請護衛貼身保護,混得搓一點的,也會不惜代價收購聖器和辟邪道具護身。
一分錢一分貨,貼身護衛那是肯定管用的,不管觸怒了多麼可怕的惡靈,如果聘得起天災騎士,那下半輩子肯定高枕無憂。
至於“聖器”和“辟邪道具”麼……別人的想法老漢克不知道,但是至少他覺得管用。
“媽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老漢克自言自語般的罵了一聲,伸手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然後神經質的不斷環顧房間四周。
作為一個常年在各種墓穴摸爬打滾的資深盜墓賊,他雖然混的不算出彩,但是對危險和惡意的感知,要比普通人敏銳不少。
從特裏維斯家族的墓園回來之後,老盜墓賊就一直覺得心神不寧,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噩夢不斷,一閉眼就是威爾死前淒慘掙紮的景象。
通過以往的經驗推斷,老漢克知道自己多半是被纏上了,並且,這次的感覺尤為強烈,死亡的感覺就像是一圈冰冷的低氣壓,一直環繞在他身體周圍。
因此,老盜墓賊搬出了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所有聖器,把自己武裝到了牙齒。白天睡覺,晚上燭火將室內照的通明雪亮,徹夜吟誦聖經,一連三天,倒是也勉強沒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