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逝去的過往(1 / 2)

長著綠色屍斑的手從墳墓中伸出,接著是沾著泥土的頭顱。眼珠掛在臉上搖擺,腐爛露出白牙的嘴劃慘白的微笑,它拿起墳前擺放的鮮花,放在應該是鼻子的地方。用力一吸,卻聞不到應有的芬芳。

是他擺放在這花,雖然聞不到,卻能想象的到它的味道。就和曾經插在它耳梢的花一樣漂亮。雖然那早已是久遠地看不到的回憶,可是那分溫暖卻是一如昨日。

夏天的陽光很強烈,很刺眼,好像厭惡著這個世界的美好。花逐漸走向枯萎,它褐色的皮膚開始冒出青煙,發出下水道中的水般的臭味。

“可憐的薇薇安,他永遠不會再來,就像另一個人一樣,隻留我一人在這腐爛。”旁邊的墳墓爬出同樣的死屍,它以過來人的語氣訴說著回憶。

“記不清是你第幾次說這話,可我墳頭的鮮花一直芬芳,他經常來更換。”被稱作薇薇安死屍的聲音帶著陶醉,沉醉於過去的記憶,將鮮花捧在胸口,久久不放。就像在追憶著沉湎的過去。

褐色皮膚的死屍捧著鮮花,眼珠在它臉上搖晃。

“他也隻是來更換鮮花,你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它將身體湊過去,蠱惑著薇薇安的思想,出於曾經過於痛苦的經曆,它不願意同伴死後太過幸福。

將薇薇安手中的鮮花奪過,撕扯成碎片,灑在地上。腐爛的臉上帶著仇恨宣泄的快感。

薇薇安臉上的癡情換成痛苦,雙手將地麵混在著泥土的零碎花瓣聚攏而來。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每次都是這樣。”薇薇安的話語帶著焦急並且迷茫,它不是第一次質問同伴。

漏風隻剩下黏膜的嘴貼到薇薇安被老鼠啃噬的隻剩半個耳朵旁帶著過往的恨意說道:“我這是在幫助你,散去那可笑的執念,安心在墓中永遠的沉睡下去。活著的家夥永遠不能相信.”

“我相信他,就如同曾經他相信我一樣。”薇薇安望向太陽,強烈的陽光讓它空蕩的腦殼中的綠光又黯淡一些,雙手捧著混雜著鮮花的泥土,泥土帶著零碎的花瓣從它指尖灑下。如果它活著,能從她臉上看到叫做欣慰的笑。

與他交換身軀,願意在墳墓中腐朽,卻永遠看不見他走向輝煌的腳步。

“不能相信他們,背信的家夥們,永遠不會遵守承諾的家夥。”它繼續蠱惑著薇薇安的思想。

“我...”遠處的越來越近的馬蹄聲響起,薇薇安的話因此中斷。

“他來了,為我更換鮮花,還會在墓前陪我聊會天。談論他這段時間所經曆的一切。”薇薇安帶著欣喜爬進墳墓。死人可不能和活人見麵,這是亡者世界不能侵犯的規則。

“該死的活人!”另一具屍體也罵罵咧咧的爬進墳墓,帶著不情願。

一切安靜的就像未發生過,隻有混雜零碎鮮花的泥土還有翻出新土的墳頭講述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啪!駕!”

棗色純**拉著馬車在黃土路上跑動,馬夫手中的揮動的鞭子讓它們用力奔跑。那揚起的煙塵不由讓路過的行人掩住了臉。

馬車偶爾壓過石子上下顛簸,馬車內鵝絨軟座上的男爵菲爾斯因此皺起眉頭。

“這顛簸的路真是討厭,我想今年冬天我領地內平民們會有些忙碌。你覺得呢?奧爾法先生。”反正寒冷的冬天無法勞作,讓平民們翻修一下道路,不是一件很劃得來的事嗎?他已經決定要這樣做,不過還是詢問一下奧爾法的意見。這是他很久以前就有的習慣。

馬車內隻有少女與男爵,如果男爵先生沒有叫錯或者記錯的話,奧爾法這個名字應該屬於那名穿著碎花洋裙捧著鮮花的少女。

她無神的望著窗外。心沒有放在那沿途並不出眾的風景,思緒飄回過去,想起了曾經。

燃燒著火焰倒塌的城堡,大理石鋪墊大廳遍布燒焦的屍體。他沾滿鮮血的手被哭泣的她緊握。

在她絕望的哭泣聲中閉上雙眼,嘴角掛著定格的微笑,他認為自己永遠不會再醒來。

可是,他想起自己在床上照鏡子時的模樣,那種恍惚的感覺又衝上腦子。這是應該是屬於薇薇安的身體,那個應該在他屍體前哭泣的少女。

奧爾法並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薇薇安的意識消失了,而他重生在她的軀體當中。他曾以為他的過去並不存在,他就是薇薇安。但從村民飯後夕陽下帶著驕傲的話語中得知他真實過去,他的軀體埋葬在村莊西邊的小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