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織機(3 / 3)

尤其最近,圖運接掌府裏事務,和他結交的王公貴族的公子,就更多了。

圖運清楚,那些人,內心裏還是瞧不上他的身份,和他交往,是為了他頭上經商天才的名頭。盡管這些富豪之家,表麵上都不缺金銀,實際上,他們好多家都有生意的。當然,大多是皇商,內務府專供,但圖運崛起太快,他們接近他,可以看住他,不要讓自己家的利益受到侵犯。其實這些人在圖運身上什麼也看不出來,越是看不出來,他們覺得圖運越神秘,就越是不能離開了。

為了表示親近,這些貴胄多少都用這種機織品做了件衣服。

織機一部一部地裝起來,調試好,開始運轉。

河岸邊,豎立起一部部巨大的水車,用青石平鋪在上麵的岸堤,也在不停的進行加固。

為了防止夏天發洪水,圖運還請人疏浚這段河道。

圖運到處聯係,為一匹匹織好的綢布尋找市場。

那天,內院有個老媽子找圖運,說那福晉有請。

“我娘家的兄弟介紹了一個綢緞鋪的掌櫃,說是可以包銷咱們織出的綢緞,昨天公爺帶回些海棠果,我瞧著新鮮,就派張媽送回去些,張媽回來給我帶的信兒,你要是願意,我讓他們過來和你說說。”

“好,我和他們聊聊,看那邊怎麼說。”

那福晉的弟弟就是想,介紹成了這生意,圖運能不能答謝他一些,他話說的拐彎抹角的,圖運還是聽出來了。

“舅舅幫我忙碌,做外甥的,給舅舅買點茶喝,置辦幾件衣服鞋襪,那是應該的。”圖運答應地很直白,那家小子就笑了。他其實隻比圖運大幾歲,還是個二十左右的愣頭青,搭乘親戚赴任的官船去江南逛了一圈,認識了幾個商人,趁機做起牽線抽頭的事兒來,他介紹給圖運的綢緞商人,還挺不錯的,這商人白白胖胖的,笑眯眯像個彌勒佛。

“敝姓江。”他衝圖運一哈腰。

“我圖運。”

“圖大少是那少爺介紹的人,想必不會有差錯。我們綢緞莊主要做洋人生意,西洋那邊對咱們的綢緞十分喜愛,我們這邊老是織不出來,杭州城裏織綢的廠子都開滿了。咱真人不說假話,我在杭州收綢緞多少錢一匹,就給你多少錢一匹,路費都我來認,你們隻要把貨都給我就行。”

圖運請他看貨,看到織的如此勻實,他很高興。

“一匹二兩銀子。”每次我來取貨,付一半的銀子,貨到杭州,付另一半的銀子,運費我都擔了,風險咱兩家擔著,你看,這樣可合適?”

圖運覺得對方說的很合理,絕得這是個可以交往的人,當即拍板答應。

“合適。這樣,我們反正也要到杭州采買蠶絲,就委托給你們了,你們想要什麼色彩的絲綢,就給我們買什麼顏色的,我們隻管織。好不好?”

可以趁機再賺一筆,那商人頭點的雞啄米似地,為了彰顯誠意,他許諾:“那回到杭州,我就采買一船絲送過來,等你織出綢來給我的時候,再從裏麵扣去絲錢,你看好不?”

“行,來回的貨船,可以打國公府的旗子,也安全些。”

“那感情好,那好。”老江雙眼都笑沒了。

他們又商討了兩天,才鄭重地簽下契約。

其實雙方都害怕上當的,圖運畢竟年齡小,見識上受限製,但他身後是國公府,對方想騙他多少還要掂量掂量,那邊最害怕就是國公府仗勢欺人,到時賴賬了。

看到對方出來一個稚氣未脫的小毛孩,老巨奸猾老江馬上就泄氣了。心裏暗暗打鼓。

圖運一說話,與外表迥異的沉著和老練,就像被打了興奮劑,老江馬上又活躍了。等看到圖運庫房裏碼得貨物,他徹底放心了。

幾天的京城之行,讓他收獲頗豐,為了穩住這個大客戶,他痛快地給出了高價格,杭州那邊,現在是誰能采到貨,誰就能掙到錢呀,他沒想到認識個那家的小老爺,居然帶給他這麼大一筆生意。

回去時,他給小那老爺,留了一百兩銀子作答謝。

圖運經過這段時間的曆練,也老成多了,做事穩重大方,和他交往的人,都很尊重他,也很信任他。

他送給那家舅舅一個碧玉扳指,估計也有百十兩銀子,那家小子高興得,走路都能唱起來。

織出的綢子銷售不成問題,圖運心裏放下一塊大石。

圖清裝了十二部織機,就停下來了。

投資已經達到圖運能承受的極限,岸堤也沒位置了。

那個織工,教出來了八個經機的人,十二個織機,隻要三個人守著就行了,圖清安排了十個人進行倒班,織機晝夜不休,一匹匹綢布流水一樣織出。

圖運挪用了家裏用度的資金,投資賺回的錢,第一個月全部用於歸還這些了。

後麵,則用來償還賒欠的蠶絲、運費等,等到恢複正常的資金運轉,夏天都過半了,到處是刺耳的蟬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