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1 / 2)

幸好剛才沒脫衣服,這下節省了不少時間。

從上鋪輕輕躍下,微一頓足,腳底生風,奪門而出,加速的一刹那,我回頭看了皮皮一眼,還是那樣幸福的沉睡。

上帝保佑我媽沒事,以後一定按時去教堂做禮拜。

我以近乎劉翔的速度駕著二輪寶馬向醫院狂奔!

天蒙亮,街道上早餐店已經開始忙乎了,現在是淩晨四點半,第一天的化療差不多應該就是這個時候結束的。

姐姐隻說了句“你快來”,就把電話掛了,所以我也不能在第一時間了解病情的具體驟變。

希望他們能夠知道立刻通知值班醫生!

來不及鎖車,沒關係,除了我沒人會對它情有獨鍾。

當然,除了我,它也不會對別人忠貞不渝。

繼續狂奔,蜻蜓點水,踏雪無痕,長驅直入。

病房裏亮著燈,床上躺著一個人。

“媽,你怎麼了!”我急奔到床邊,抓起她的手。

滾燙的手,細膩光滑,柔若無骨。

哇——我媽怎麼變年輕了,難道這也是化療的副反應?

“亮,怎麼做事情冒冒失失的。”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趕緊把手放開,因為這才是我媽。

“他一聽有事情,就急著跑來,我又沒說清楚,這也不怪他。”不用說你也明白,這回是我姐姐的聲音了。

那麼躺在床上的蓋著被子的人——烏黑的頭發,蜷曲的身體,潮紅的臉色,還不時發出牙關磕碰聲和痛苦的呻吟。

原來是小清。

她不是在值班麼,怎麼值到我媽的床上來了?

“她肚子痛一直都沒好過,昨晚還忍痛陪媽媽聊天,幫著我看護化療藥物的滴輸,我們勸她回去休息,她還說沒事,因為她懂醫,我們覺得她自己明白的,也沒敢多說什麼,誰知道剛才忽然全身發起抖來,捧著肚子就昏倒了,所以我也來不及跟你說明。”姐姐著急地說。

“大哥,我沒事,就是有點冷……”小清迷糊地說,我趕緊用手在她額頭上一放,都可以煎餅了。

“傻丫頭,躺好,讓哥給你做一下腹部觸診。”我輕輕地把她的身體放平,豎起兩個膝蓋。

然後在手心上吐了一口氣,讓它暖和柔軟些。

然後放在小清更加柔軟的小腹上輕輕摩挲。

腹部滾燙如火。

“痛不痛?如實向我彙報。”我用最敏感的食指和中指一路探查一路試問。

一邊看著小清的神色。

因為語言可以虛假,但表情絕對真實。

沒有明顯的包塊,沒有脹氣的表現,也沒有表麵皮膚淤血斑點。

回想起她白天的情形,我有意識地用手慢慢地觸摸到了右下腹。

輕輕一碰,小清便忍不住痛出聲來。

局部腹肌緊張,就算我讓她大口呼吸,放鬆心情,那片肌肉還是緊張。

這是自然的反應,是腹腔滲出的膿性液體刺激腹壁的緣故。

我心中變亮堂了,立刻跑出去跟幫班的護士說,

“你趕緊給她量個體溫,抽一個急診血常規,順便掛上抗生素和肌注半支非那根,讓護工阿姨辦好住院手續,安排床鋪,還有幫我詢問一下她的小便情況和月經史……”

小姑娘臉一紅,低著頭幹活去了。

女人“麻煩事”多,所以同樣一個腹痛待查的症狀,需要鑒別的疾病也增多了不少,比如說單一類婦科疾病就可以包羅萬象,變化多端,再加上當今的社會性疾病,有人還會刻意隱瞞病史,更加是神鬼莫測。

小清一個冰清玉潔的女孩子家,我怎麼好意思這樣赤裸裸地審問病史呢。

恐怕我剛才的親密接觸就已經在她心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作為醫生的角色,我絕對能夠超越肉體。

但站在處子的位置,我也同樣能夠體會被異性接觸所代表的心理學震撼和人生成長曆程的重大意義。

很多著名的藝術作品都與此有關。

其實超越肉體並不難,當體內的荷爾蒙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消退達到老掉牙的境界,就算是活色生香的美人擺在你麵前,也不見得會比一塊嫩豆腐更富有魅力。

但由此引起的心理情感則不同,它會老而彌堅,曆久彌新。

所以一個眼神可以影響一生,一個微笑可以顛倒眾生。

所以……小姑娘終於出來了,端著輸液盤,盤上放著一罐新鮮血液。

她小聲地跟我彙報了病史。

嗯嗯,不錯,謝謝,我知道了。

根據情報,其他疾病大致上可以排除,所以我的第一診斷:急性闌尾炎伴局限性腹膜炎基本成立,而且有穿孔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