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點把血送去,然後做好術前準備。”
我走到小清身邊,她閉著眼睛,臉燒得通紅,嘴唇幹燥,精神萎靡,話也說不出了,我拿出她舌下的溫度計。
38.8度。
我歎了口氣,看著抗生素一滴滴進入她的身體,心中湧起無限滋味。
“亮,還好吧?”媽媽坐在床邊焦急地問我。
“媽,恐怕要開刀,等血化驗來了就去。”
“這孩子,不舒服就說嘛,硬是撐著,弄成現在這樣,叫我怎麼好意思呢。”她一邊說,一邊用毛巾擦去小清額頭上的冷汗。
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我生病的情形。
“媽,你還好吧。”我這時才想起我早應該詢問的這件事情。
“我沒事,真的如你所說的,沒什麼難受,隻是偶爾有一陣惡心感,不過忍得住。”她轉過頭,笑著跟我說。
我點了點頭,心想陸高遠的法子還真有用,不過化療剛剛開始,作用效果也沒有到達峰值,還是不能麻痹大意。
“也是多虧了小清啊,告訴我怎麼調速度,怎麼看進度,怎麼觀察病人的反應,還跟媽媽談心,讓她舒心,我也省心多了,誰知道……”姐姐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
“沒事,我會弄好的。”說實話,我的心中也是頗有愧疚感的。
“馬醫生,血常規來了。”小姑娘跑進來,遞給我報告單。
白細胞2萬,中性粒細胞90%。
就算不是闌尾炎也要開了!
兵貴神速!
我唰的附下身,湊在小清耳邊輕輕說。
“小清,你的毛病需要開刀,告訴哥你家裏的電話號碼,我給你爸媽打個電話。”
“哥,不開刀會好麼,我怕。”
我看她真是燒糊塗了,醫護人員誰不知道腹膜炎要開刀啊,我心急如焚,拿起她的手機就開始翻查。
“別怕,我不會讓你難過的。你要是覺得不放心,我把陸主任叫來怎麼樣?”
“不,不用了,我相信你的。”
總算一陣欣慰,看來我闌尾王子的稱號並不是浪得虛名的,再說大清早把陸高遠從被窩裏叫出來,也有點不大人道。
終於翻到了,撥響。
順便走了出來,因為裏麵要做術前準備,是我的禁區。
她媽接的電話,他們已經在很遠的鎮上再買酒了,估計一時三刻還趕不回來。
“馬醫生,你是她認的大哥,就聽你的!”果然是喝酒世家,快人快語,一錘定音。
“那好,叔叔阿姨,雖然是個闌尾炎,但是因為拖得比較久,估計發炎比較嚴重,穿孔可能,恢複起來……”病人家屬有知情權,雖說是自己人,但是越是自己人越要小心。
我們以前吃過虧的,自己醫院認識的人來看病,結果不滿意,反而帶頭來吵,倒戈一擊,讓你身神俱損,心灰意冷。
現在最怕就是自己人搞自己人,前車之鑒,後事之師。
“你跟我說這些我們也聽不懂,不管她的毛病多少重,我們總是相信你的,馬醫生!”誰知電話知情還沒講完,就被哢嚓掉了。
性情中人!不能比這更爽了,但是這句話一說,我肩上的擔子也重了很多。
我苦笑著掛上電話,跑到辦公室,認認真真地寫起了入院記錄和手術談話。
因為是本院職工要開刀,所以電話打去五分鍾,手術室就派人來迎接了。
運氣真好,原來值班的麻醉醫生恰好是我的好朋友鄭奮,高個子院籃球隊隊長,麻醉科最帥的男人,人稱:“麻花。”
我有一次給籃球比賽拍過照片,後來他每次賽後的喝酒都會叫上我。
加上手術的時候也多有相互照顧,所以關係一直不錯。
見到兄弟,格外親切,又多了幾分安全感。
麻醉師是外科醫生的保障,唇亡齒寒的最直接體現。
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至少有一個女人為之犧牲,同樣,一個偉大的外科醫生至少也有一個麻醉師支撐在背後。
他向我揮揮大手,算是打招呼。
我走過去,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他的臉上露出詭秘的笑容,有點邪惡,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隨著咣當咣當推車的響聲,小清迷迷糊糊被推出了病房。
“走吧,兄弟。”鄭奮對我說。
“你先去,我馬上就到。”因為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拿起電話,對著院內聯係冊,按照臨床科室的順序,一個個打下去,隻為尋找一個人。
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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