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喜 宴(3 / 3)

這時,蒼鬆睡客羅奇、茶客於七站立彭宗銘身後不遠處,見毒塵已給瓊樓十二曲巳聲滿地風雷音律驅散,兩人走上前來。

蒼鬆睡客羅奇由衷感觸似地喃喃地道:“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半臉神尼昭元道友的瓊樓十二曲絕學,竟有這等不可思的奇跡,昭元道友雖已長眠地下,她如知道瓊樓十二曲絕學,已在銘兒身上發揚光大,亦會含笑泉。”

彭宗銘驅散毒塵用衣袖拭了拭太玄銀笛笛孔,稚然地問茶客道:“於伯父,咱們前麵是否還有這些毒物?”

茶客於七憐愛、含笑的看了他一眼,卻是薄責地說:“銘兒,於伯父在百丈集小鎮客店裏都已告訴過你的,你都忘啦!”

說到這裏,手掌輕捫了下他的臉頰,不厭其詳的道:“這裏三花四毒陣,上次經乙鷗老前輩乘坐馭風逍遙車淩空探得,才知是由四色彩霧,圈圈環環圍繞而成。

“你方才用瓊樓十二曲音律秘學,毀掉黑霧毒蠱,白霧毒霧,紅霧毒塵,再進裏該是綠霧毒瘴了。”

話落地,旋首朝來路看了眼,又道:“銘兒,待你將三花四毒陣四毒摧毀後,你姊麗姊姊等他們眾人會銜尾就來。”

這時,蒼鬆睡客羅奇關懷叮囑的道:“銘兒,進裏三花四毒陣毒瘴,可能會更陰險毒厲,你需小心。”

這時,三人來到一處兩峰對峙,峭壁陡立的夾道上。

走在前半步的彭宗銘,旋首向羅奇道:“羅伯父,銘兒是不從這夾道口進裏?”

這時茶客於七,仿佛在思索一樁沉重疑難的答題,是以又錯落了一步。

蒼鬆睡客羅奇四下眺望了一瞥,原來除了這裏兩峰對峙的夾道口外,兩旁屏立著高低錯落的峰頭,仿佛一脈天然的城牆,而這夾道卻是一列城牆的城門,是以,他頷首答道:“銘兒,是這裏進入,不會有錯。”

三人走過兩峰之間狹長的夾道,抬頭看處,前麵景色豁然開朗。

一輪圓月,銀波薄紗似的籠罩下,顯得萬紫千紅,滿山青翠,森鬱的綠叢,嫣紅的山花,迎著夜風招展,漫壑滿穀,填滿一片美的景色。

彭宗銘仿佛忘了眼前來此的任務,愣看著月下山景,咦咦讚賞似地道:“這裏景色真美。”

驀地,蒼鬆睡客羅奇一聲薄叱,掌指疾吐,一記重手淩空劈去。

幾乎同一個時間下,茶客於七舒伸右臂,摟住彭宗銘胸腰,急退數尺。

彭宗銘驀被駭然一怔,當他凝神一瞥過處,發現點點極細微的綠油油怪火,向他們三人繚繞撲來。

彭宗銘驚疑的問道:“於伯父,這些綠油油的怪火是什麼?”

茶客於七同羅奇,一邊雙臂揮舞,撲散螢螢流竄的怪火,一邊急促的道:“銘兒暫且別問,趕快吹奏瓊樓十二曲辰聲臨嶽調韻一曲。”

彭宗銘聽茶客於七此說,急忙指按太玄銀笛笛孔,吹奏辰聲臨嶽調韻音律。

一縷笛韻,蕩漾在銀霧茫茫的月下,仿佛黝黑的四周,突然閃射出一條條晶晶粼粼的遊電。

這時,繚繞在空間,雖然是一縷無形的音韻,卻使人感到四周一片肅殺、戈伐、心顫、神寒!

本來遍山漫穀,一片豐草長林,群花竟豔,春意盎然的景色,這時因著瓊樓十二曲辰聲臨嶽調韻一曲的播揚,仿佛花草樹木通生靈性似的,頓時掩上一陣肅穆悲苦的秋容。

笛聲震顫在月下靜的四周,衝著……崩著……馳著……跳著敢情,這是一樁不可思議的奇跡,音韻的繚繞,竟使春雨化冰,大地肅殺,這些飛舞流竄在空間的點點細微綠火,仿佛因著笛聲音魄的戈擊、衝撞,紛紛降霜似的墜落地上。

這時才見蒼鬆睡客羅奇、茶客於七如釋重負似的籲了口氣。

旁邊茶客於七含笑道:“銘兒,你雖然年甫弱冠,因曆年來迭逢奇遇,你一身內家造詣,已不啻是一位武林前輩人物。

“這次你運展丹田之力,用太玄銀笛吹奏瓊樓十二曲各種音律,在這夤夜靜寂時,至少十餘裏方圓都能傳播到。

“咱們在這裏有這等渾厚的效果,誠然,十裏方圓,會有同樣的奇跡發現,是以你不必擔心這些。”

彭宗銘聽茶客於七這話後,輕輕吟哦了聲,倏地張嘴想要問:“三花四毒圈陣心,梵穀大師等眾人,如若聽到瓊樓十二曲各門音律絕學又將如何?”

他這話剛要說出口時,茶客於七接著又道:“此番摧毀三花四毒陣,除了你銘兒首居其功外,煙翁任齡精研歧黃之道,對這樁事上,給咱們極大的方便。”

彭宗銘聽到這裏,驚愕懷疑似地哦了聲。

茶客於七含笑的接上道:“他這次給咱們每人使用的寧神丸,要比以前上菩提門蜀地分壇雲霧峰時所使用的寧神丸,更精研一籌。

“上次服用寧神丸後,除了聽不到瓊樓十二曲音律外,連別人說話聲亦無法聽到,是以,這次給咱們便利多了。”

這時朝霞初上,旭日待升,已是黎明時分。

蒼鬆睡客羅奇朝天色看了眼,突然肥碩臃腫的身體,扶遙淩空拔起,恍若一頭巨禽,飛撲到一塊山岩頂巔上,把嘴一縷激厲長嘯。

不多時,隻見乙鷗乘坐馭風逍遙車,降落在離隔崎嶇山徑不遠處的一塊丈來方圓的草地上,顯得異常急促的向他們揮手示意,可能馭風逍遙車無法行駛在曲折狹仄的山道。

蒼鬆睡客羅奇走前一步,詭異地道:“仲老,四毒已除,你可探得梵穀大師等的窩巢,現在何處?”

這時,彭宗銘和茶客於七,亦已銜尾過來。

乙鷗端坐馭風逍遙車,一手用衣袖拭額,一邊驚疑不已似的喃喃道:“真使人不可思議的怪事,老夫行闖江湖十年,可沒有見到過像這次的情形。”

茶客於七見乙鷗眼前這份神情,知道他已遇著極不尋常的事,驚愕地問道:“仲老,你遇著什麼事情?梵穀老怪的容巢,有沒找著?”

乙鷗抬頭朝三人看了眼,這才緩緩地道:“老夫乘坐馭風逍遙車淩空巡戈,至黎明時分,發現籠罩在這裏上空的四色彩霧全消,知道銘兒展使瓊樓十二曲音律絕學,已把四毒除去。

“後來飛臨三花四毒陣心前被綠霧掩蓋處時,發現有幾間茅屋,卻是一片沉寂,未見絲毫動靜。

“老夫降落馭風逍遙車地上,一眼看到茅屋犀簷下,幾具七孔流血,死狀可怖的屍具,再撥輪進入茅屋裏,赫然見到珠蕊宮主卓英和阿彌陀上人等幾具屍體。”

三人聽乙鷗這話,驀被錯愕怔住,蒼鬆睡客羅奇朝呼呼喘氣的乙鷗看了看,驚奇的道:“據鄭僖說來,珠蕊宮主卓英是列入梵穀大師門牆的弟,難道又是叛師離門,遭老怪所殺?”

乙鷗話落,正要喘氣息之時,聽蒼鬆睡客羅奇此話,倏地搖頭不迭的道:“不,羅老,茅屋裏所有人都已死斃,其一具削瘦頎長的老番僧屍體,可能就是梵穀大師。”

茶客於七聽乙鷗這話,駭然驚疑不已,喃喃自語的道:“哦,這又奇了,煙翁任老等眾人猶未來此……這……這又是誰下的手?”

這時,彭宗銘等三人,隨著乙鷗淩空導行,經過崎嶇山坡,曲折山徑,找著這幾幢茅屋處來。

這是幾簡簡潔,而樸實的茅屋,可能梵穀大師等眾人,並非久居,而臨時蓋搭起來的。

這時隻見茅屋屋簷下,幾具穿著勁裝的武生屍體,進裏看時,白衣丐舵主龍拐鐵杖穆木,胸前一口劍孔,汩汩流出的血,這時猶未幹涸。

再進入茅屋廳上,赫然橫躺仰臥屍體四人。

茶客於七一眼看到橫劍自刎,阿彌陀上人臃腫屍體時,仿佛有所發現似的微微頷首,輕哦了聲。

這時蒼鬆睡客羅奇凝神愣看了珠蕊宮主卓英的屍體,似乎在探索一樁疑難問題似的半晌不語。

原來珠蕊宮主卓英側身倒斃地上,右手這口鋒利無比的劍身上,還染著點點血漬,劍尖指向了梵穀大師身後處。

梵穀大師屍體背上,正對準著卓英手上這口利劍的劍尖,露出一個血窟窿。

珠蕊宮主卓英側躺蜷臥地上的橫腰,仿佛遭著一記重掌所傷,數寸方圓處,一片血肉模糊。

金劍斷魂郎帝的屍體,貼著阿彌陀上人的腳跟處,這時已隻剩下一個軀體,整個腦袋,好像遭厲掌所劈,腦殼裂碎,慘不忍睹。

彭宗銘看到眼前這份淒厲慘烈的場麵,禁不住機伶伶的抽了口寒噤,輕聲問蒼鬆睡客羅奇道:“羅伯父……這……這怎麼一回事?”

凝神沉思的蒼鬆睡客羅奇,僅是輕哦聲,沒有開口回答。

彭宗銘駭然驚疑之餘,見羅奇沒回話,又挨近茶客於七身邊,俏聲的又問道:“於伯父……怎麼他們都死啦……死得這麼慘……

是誰下的毒手?”

茶客於七聽他問這話,一時幽邃、深沉,滿含有智慧的眼神裏,閃出二道肅穆、柔和、激讚、責備似的錯綜複雜的眼色,朝他看了眼,緩緩地道:“銘兒,是你下的毒手,凶手是你!”

彭宗銘聽得這話,啊聲驚呼,懷疑自己錯聽似的身形駭退數步,瞪直了眼,囁嚅仿佛要分辯似的說出話來。

這時,蒼鬆睡客羅奇緩緩頷首的向茶客於七道:“於英雄,想不到銘兒又作了一樁驚天動地,震撼武林的功德善事,你的想法,跟咱相仿。”

坐在馭風逍遙車上的乙鷗,喃喃感觸似的道:“這是一樁不可思議的奇跡。”

這時,彭宗銘兩眼含了一圈薄薄的淚光,像一個受了委屈似的孩,囁嚅地道:“銘兒,還沒有到這兒來過,這裏人怎地是銘兒下的毒手?”

茶客於七一手攬過彭宗銘,朝他柔和的笑了笑,道:“銘兒,你人跟羅伯父、於伯父在一起,你吹奏的瓊樓十二曲卻比你早到這裏來啦!”

這時,蒼鬆睡客羅奇安慰解釋地道:“銘兒,你不必因著這事煩惱,這些邪門魔煞,死不足惜,這是他們應有的報應。”

“須知,你進入三花四毒陣後,吹奏的瓊樓十二曲,玄聲龍吟獅吼,行空翻雲,潛海湧濤,巳聲滿地風雷,砂飛石走,山崩地裂,戌聲古寺鍾聲,苦海浮沉,慈航普渡,這三曲音律,除了有不可思議的驚人玄奇的威力外。”

“尤其,成聲古寺鍾聲一曲,在人聆聽下,能使頑石點頭,發良知,是以,因著你這闕音律過處,啟示激發了這些孽障的良知,在某種情形下,他們自相殘殺起來。”

“後來,你吹奏辰聲臨嶽調韻一曲,在肅殺戈下,他們內家造詣因著經有一番廝殺後,已受極大虧損,再受不住你的笛韻的激蕩,是以,才一個個七孔流血而死。”

這時茶客於七輕撫了彭宗銘頭頂,一手用衣袖拭去他臉上淚漬,慈祥地道:“銘兒,羅伯父說得甚是,你做得很對,別因著這些事心裏感到不安。”

茶客於七話落此時,突然想起似的道:“哦,煙翁任老等眾人,如何還不見前來接應?難道又出了意外事故?”

這時,乙鷗接上道:“這裏公案既了,你們出此三花四毒陣,觀過動靜再說,咱們乘坐馭風逍遙車先行一步。”

乙鷗走後,蒼鬆睡客羅奇和茶客於七兩人,展使雙掌重手,將這幾間茅屋摧毀,帶同彭宗銘,循原路出來。

這時彭宗銘的心頭,仿佛壅塞了一團無形的憂鬱、焦慮,他知道並不是為了方才茅屋之事,可是他想不出這種突異的情緒,是何……!(這裏好象有缺段)

說到這裏,巍顫顫的伸出纖手,指了不遠處一具頭殼震碎,身著女裝的屍體,接著又喃喃地道:“你影姊把她截下,愚叟王老把她劈死,你影姊不小心了她陰花散,她同她師父本來給王老前輩追逼,來……來投梵穀大師,途給咱們截下來啦!”

說到這裏,已氣若遊絲似的幽幽歎了口氣,接著一手牽了歐婉麗的手,一手把彭宗銘手握住,把他們兩手疊在一處,臉上露出一縷正值生命彌留之際,慘自的笑容,喃喃地又道:“銘弟,你影姊不用了,你跟婉麗姊姊……天長地久,良緣締結,永遠在一起……你影姊會含笑泉……陰保……佑……你……你兩……人!”

蒼鬆睡客羅奇看到吳碧影話語,遊絲似的一縷氣息,忙指點穴道。

煙翁任齡急撬嘴服下幾顆解毒藥丸。

大家都在心身急亂,而又忙做一團。

離魂魔娘鄭僖走向雲海銀燕楚玲屍體,在她身上找到個小白色的玉瓶,拿到煙翁麵前道:“這是否陰花散解藥?”

煙翁任齡接過細看了看,點點頭,倒去一顆送進吳碧影口。

不多久吳碧影臉色由白轉紅起來,人也慢慢醒轉。

煙翁按了吳碧影脈穴,向大家道:“好了,休養幾天就可痊愈。”

彭宗銘、吳碧影同時拿著歐婉麗的雙手,高興的說:“謝天謝地!”

乙鷗對蒼鬆睡客細語後,向大家說道:“各位英雄好友,現在壞人都死了,武林也太平了,這次銘兒功勞最大,我們送銘兒回鄉,吃他(她)三人的喜酒,好嗎?”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