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潘潘安麗(1 / 1)

潘潘安麗

吉次回到東京找工作,回到當年的咖啡館,那裏已經變成了美軍俱樂部,吉次站在玻璃窗前往裏張望。一個美國黑人大兵把百合子摟在懷裏,黑乎乎的手放在她的胸上,胸口開得很低,白白的□□半露,濃妝豔抹,高聲調情,右手指夾著一根點燃的煙。

“百合子!”吉次嘴巴張得很大,但就是叫不出聲來。

1945年8月15日,日本戰敗投降,以麥克阿瑟將軍為首的美軍隨即進駐。擔心占領軍對婦女的強奸,日本內閣緊急討論後決定為進駐美軍提供“慰安”設施和服務。

8月18日,日本內務省向各地政府發出《外國駐屯慰安施設整備》和《關於外國軍駐屯地慰安施設問題給內務省各警保局長的通告》等文件,要求各地警務部門協助建立為占領軍提供服務的慰安所。8月28日,第一個這樣的慰安所在東京郊外的小町園開業,不久慰安所遍地開花。

1945年9月20日,日本各大報刊登出“作新女性——涉外俱樂部招聘女性事務員,包吃住服裝,高收入,限18至25歲女性”的廣告。3個月內誘騙良家婦女6萬多人參加“特別挺身隊員”,免費為她們提供床、被、枕頭、睡衣、長裙、洗漱用具、食物、衛生紙,以及原軍內使用的,被稱作“衝鋒一號”的套。

森村誠一的作品《人證》,後來被拍成了電影,所描述的,正是“潘潘”和“安麗”的命運,主題歌《草帽歌》。

盡管日本的“慰安所”配備了避孕套,但美國兵使用的卻寥寥無幾,結果性病大流行。記者深入慰安所拍攝,帶回美國發表,引發軒然大波。羅斯福夫人憤然質問麥克阿瑟:“我們合眾國的小夥子們,就是公然在日本妓院這樣出入得髒病的嗎?你這個司令對此很自豪嗎?”美國輿論抨擊一浪高過一浪。

1946年3月10日,麥克阿瑟命令關閉各處慰安所。26日,日本政府下令各地□□署遵照執行,遣散慰安女,6萬名慰安女沒有任何補償就被趕到了街上。這些慰安女很多在RAA(RAA,全名RecreationandAmusementAssociation,特殊慰安施設協會,是日本為美國占領軍提供性服務的專門機構,日本人稱為“國家賣春機關”)經營的“茶舍”、“咖啡廳”、“酒吧”等地繼續為美軍色情服務,成為被美軍稱作“潘潘(PANPAN)的暗娼(美日間的默契,以暗娼代替公娼,繼續慰安服務,實際上RAA要到4年以後才正式宣告終止);或者為美軍包養,稱為“安麗”(英語“Only”的日文發音)。

1946年7月中旬,傑斯從上海乘軍用飛機到達東京郊外的一個臨時軍用機場。從那裏乘軍用汽車前往盟軍總部參加東京審判的保衛工作。整整走了一個鍾頭。沿途斷壁殘垣,一片淒涼。到處是美國飛機大轟炸留下的焦黑遺跡。路上行人極少,隻看到一些穿國民服的日本女人,偶然有幾個走路的男子,也身穿拆掉領章的破舊軍裝。完全不是他想象中東京行人衣著五彩繽紛、街道建築整潔美觀、市容繁華富庶的樣子。

東京的“占領軍總部”旁邊800米長、日比穀公園到東京寶塚劇院的大道,就是當時最有名的“街”,隨時有幾百名賣淫女站在街上拉客。

傑斯看見那張熟悉的臉,菊子!

他下車慢慢向菊子走去,旁邊的日本姑娘拉住了的衣服,傑斯擺了擺手,菊子也看見了他。

笑容瞬間凝固,轉身向後疾走。

一群日本姑娘團團圍住了傑斯,菊子迅速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傑斯告訴早已經在東京的喬治菊子的近況,喬治找到菊子娶了她,朝鮮戰爭結束後把她帶到美國。

菊子在美國再看李香蘭演歌劇《香格裏拉》,失聲痛哭。

海倫被美國政府判刑,落魄孤寂一生,拒絕傑斯的求婚,怕影響他的幸福。

吉次後來和江川金貴開了書店。

吉次常常惡夢:端著刺刀刺向中國人,那奄奄一息的中國人一直用憤怒的眼睛瞪著吉次。後來那個中國人複活了,來敲吉次的房門……

江川金貴的眼睛瞎了,不能看見櫻花開,隻能聽見蜜蜂嗡嗡的聲音。

遠處,古寺教堂,晨鍾暮鼓,祈禱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