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日子悄然從指縫間流失,許多事情一旦有了空間的隔離,痛苦似乎會變得比較輕微。
瀟銳桀每一天上班,下班,在他的努力下,“黑帝集團。”逢勃發展,他的事業如日中天,在商界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與地位,然而,他的心卻一日比一日孤寂,他思念著遠方的女兒,他的孩子,從出生到現在,都快四歲了,他從來沒有陪伴在她的身邊,那是他曾經做下的錯事,他往日畜牲般的行徑傷害了烯兒,她才會帶著女兒離他而去,留下他孤獨的一個人,每一個深夜,每一個孤寂難忘的夜晚,他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窗前,遙看著滿天的月色,燃著雪茄,獨自品嚐心尖的那一份失落與孤獨。
他遵守了承諾,把幽然照顧的很好,她的病今天下午聽醫生說漸有起色,他真誠地希望她能夠好起來,那樣的話,他心中的痛苦也會少了幾分。
他凝看著指尖的照片,霍思剛也履行了諾言,每個月都會按時寄過來一些沁兒的照片,他的沁兒又變白了,看著照片上女兒巧笑皆非的容顏,他擰緊的眉宇終於舒展開來,而女兒身邊那個一身純白的女人身影,隻是偷了一個影而已,看不真切,他抬起指節輕輕地撫摸著那道模糊的白影,眼神幽然飄遠,好多年了,也許,他在見到那個一臉口吃,清純地看著他就能臉紅的女人時就已動心,隻是,他一直不曾察覺而已。
“烯兒,你好嗎?”
深冷的寒夜,他一個人孤獨地對著空氣輕輕地呢喃。
而現在,無數孤獨與痛苦啃咬著他的心靈,往日虐待她的一幕又一幕纏繞著他的靈魂,讓他一生也難安息,連他自己也能相信,自己居然被心魔左右,做出許多惡魔的事來。
畢竟,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嗬!
又下雪了,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透過無數白色的雪片,他不斷地追憶著從前,記得大雪紛飛的夜晚,她提著花藍在金三角唐人街到外嚷嚷著賣花。
那個一身純白的女孩,她是他心中今生唯一的摯愛呀!隻是,這一生,他終將是失去了她。
他很痛苦,曾經,她是用一個生命來愛著他,可是,他給予她的是什麼呢?他不斷地在心裏喃喃問著自己。
煙燃起了一支又熄滅了,熄滅了又點燃,而不斷追憶著往事的同時,他的心卻越來越淒涼,有時候,他很想去T市看看,那怕是遠遠的一瞥,可是,他怕自己忍不住因失去她而變得痛苦的心,會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畢竟,他不想要幽烯再恨她多一點。
他所做的一切已經粉碎了她的一顆純真的心,不論用何種方法也已經彌補不回來了?
華貴的門扉被人輕輕地推開。
聽聞輕微的開門聲,他並沒有回頭,他以為是徐媽來給他送夜宵或荼水之類的。
一個女人,披著飄逸的長發,身著一件黃色的昵子大衣,她邁著輕盈的步伐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跟前。
沒有聽到預期徐媽的聲音,他抖落一下煙灰,然後,轉過臉,看向身後的女人,卻不想一頭撞進一彎清晰寒潭裏。
看著這張蒼白絕美的容顏,這張酷似某人的容顏。
他的心抖了抖。
“然,你為什麼還不睡?”
“在想她嗎?”
幽烯不答反問,凝著他的眼神也變得相當的犀利,銳利中又不失眸光灼灼。
瀟銳桀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吸著指尖的煙,煙霧徐徐繚繞,在他四周添上一抹屏障。
白色的煙霧也難擋住他因情而痛苦的臉龐。
見他痛苦,她也痛苦。
“去找她吧!”
她移開視線,望著窗外美麗的雪景半響才幽幽地說。
“找誰呢?我責任是照顧你。不是嗎?”
他盯凝住幽然白淨的臉孔,也察覺了她的異樣,今天的幽然穿著打扮不象以往,而眉目間的神情也多了一份落寞與憂傷。
“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幽然吸了一口氣,纖纖玉指輕輕地撫上瀟銳桀陽剛卻黯然的臉孔。
“然,你……”瀟銳桀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出來,莫非她……他按捺住砰砰直跳的一顆心,蒼天會對他這麼好嗎?
“桀,你,烯兒,還有我。”
“是多麼可悲的三角戀!”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你最終愛上的女人會是我的親妹妹。”
她一臉苦澀地說著,語氣幽深,聽不出喜怒哀樂。
她這樣清晰條理性極強的話語,決不是往日的幽然會說出來的話。
瀟銳桀呆愣地看著她,仿佛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她恢得了記憶,並且腦子清醒了。
他該哭還是該笑呢?方幽然,這個讓他內心內疚萬分的女人。
“桀,你知道當初為什麼我會在那場隆重的國際婚禮上逃跑嗎?”
她收回的視線定定地鎖在他的臉孔上。
瀟銳桀還是沒有說話,仍是一個勁兒地吸著煙,但卻是凝神聽著,沉默地想讓她繼續說下去。
“你並不愛我。”
她痛苦絕望地一笑。
“你是天上的雲,而我,隻是地下的泥。”
“你說雲與泥能融合在一起嗎?每一次,午夜夢回,你潛意識都會叫著霓兒的的芳名,我知道,她才是畢生的摯愛,而我隻不過是一個替身,是冷凝告訴了我,關於顏霓兒所有的一切,再加上你顯赫的家世,不論怎樣美貌如花,但,總是配不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你,你顯赫的家世與顏霓兒成了我們愛情之間最大的屏障,在結婚前夕,我睡在你的身旁,又聽到你無數低泣著呼喚著別的女人,痛苦不堪的我跑去PUB喝著爛醉,就在那個夜晚,我失身於一直傾心於我的冷凝,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們之間根本就不可能了,所以,我帶著一顆破碎的芳心毅然跟著冷凝逃離了婚禮。”
而這樣的逃離造就了痛苦不堪,幾乎絕望的人生。
“我受不了你的逼迫,受不了你愛烯兒的事實,所以,我縮進自己的狹小的空間裏,一直逃避著所有的事。”
“我一生辜負冷凝,那個為了我舍棄所有,並最終失去生命的男人,此生,是我害了他。”
訴說著一些過往,她的心也片片破碎,她不知道她活在這個世間還有什麼意義?
她捧住麵頰,淚水從她雪白的指節縫裏汩汩流出。
飄落於她的黃色昵子大衣裏,黃色的布料不多時浸濕了一大片。
她低低地抽泣著,含糊不清的話語傾泄而出。
“我們都為情痛苦了一生,烯兒是我的親妹妹,她為了你也受了太多的苦與痛,即然大家都痛,何不讓我一個人來承受。”
“我霸占了你太久時間了,傑,去找烯兒吧!她帶著沁兒會很苦的。”
“那你呢?”
靜靜地聆聽著她的話,他的心也感動萬分,雖然,她一直強裝失去了記憶,裝著傻笑的模樣騙過了所有的人。
但是,他不恨她,畢竟,這些都是他必須要承受的,因為,他愛烯兒,要不是幽然的背叛與逃離,說不定他這一生都不可能再看幽烯一眼,也就至始至終都找不到自己的真愛。
“我。”
幽然的手無力滑下麵頰,喃喃地吐出一個單音節。
“我會自立的,你放心好了。”
“幽然,對不起,我一直想對你說。”
“沒事的,畢竟,情愛不能勉強,我希望烯兒幸福,我祝你們能白頭到老。”
“明天,我就會搬出瀟宅。”
她擦幹頰邊的淚水,一臉堅強地說,是他心中有了別人,才讓她決心要逃離這一切,而他幾乎毀了她的人生,然而,怨怨相報何時了。
她不希望這段愛恨癡纏再繼續延升下去。
她也為她這段無助無望的愛情劃上休止符,原本以為,烯兒離開了他,他便會在天長日久的中,慢慢地接納自己,但是,看著他一日比一日瀟索的身影,她最終決定了放手,讓她的情愛隨風吧!
她想重頭再來,說不定不久的將來,她方幽然就可以找到一個俊美的男人攜手共度餘生。
“我會幫助你的,要不,你到我公司來。”
看著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肩旁,他啟唇道。
“不用了。”她回頭,望著他嫣然一笑,那笑中溢滿了釋意與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