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躲在貢台的帷幔下麵,我想哭,可是自己心裏好像跟爺爺賭氣一樣,眼淚在眼圈之中含著就是不掉下來。雨下個不停,雷聲也不停,我賭了一會兒氣,慢慢的居然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一陣腳步聲將我驚醒,我以為是爺爺,就想出去,突然覺得不對,有兩個腳步聲,前麵的一個聲音輕巧,後麵的有些拖泥帶水。隻聽有人道:‘少爺,
您慢點,慢點啊,別跑,別跑、、、’
“‘我四處看看,這裏是幹什麼的?地方還挺大呢!’一個孩童的聲音說道。後麵一個中年人的聲音道:‘別跑遠了啊,少爺。’那孩子的腳步聲漸漸去了後麵。
“我正奇怪,怎麼這個地方這麼偏遠,而且現在也不是祭祀時節,他們怎麼會到這裏來呢?我將帷幔輕輕拉開一條縫隙,隻見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毛發斑白,著一身深藍錦
服,半弓著腰,看那孩子向後麵跑去,那老頭就四處搜尋起來,隻見他在底板上東敲敲西打打,口中還自語道:‘應該就在這裏啊?’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我正在納悶,突然背後一動,剛想問是誰,口卻被一隻手捂住了。那手很小,我知道應該就是剛才那老頭喊的少爺了,我點點頭,那手果然拿開了,我急忙轉頭,隻見一個跟
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身紅袍,兩隻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正用食指伸在口邊,示意我別說話,我點點頭,心裏想,原來他是想跟外麵那老頭捉迷藏,於是笑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可是那男孩兒臉色卻很鄭重,偷偷從我剛才拉開的縫隙看著那老頭,似乎不是玩鬧。
“他看了半天,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跟著他,我倆弓著腰悄悄的從帷幔後麵的小窗子爬了出去,出到外麵,又向後麵走了很遠,他才道:‘那人是我的家奴,不過最近有些
不對,這次是他將我拐到這裏,我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好像這兒有什麼他要尋找的東西。’聽他這麼說,我小孩子的好奇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說了一句話,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公主問道:“他說了什麼?”
張琳瓏道:“他對我說,‘你跟著我,我保護你。’”
公主疑惑道:“就是這樣一句話?”
張琳瓏笑道:“是呀,也許有些話有些人永遠會記在一個人的心中吧,反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我永遠記得,也許會記得一輩子吧。也許你隻當成一個孩子的話,可是我
卻直到現在也覺得這是他許給我的最珍貴的承諾。甚至他的長相在我心中都有些模糊了,但是我卻真的記得他當時說這話的表情,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鄭重。”
公主呆呆的看著她,似乎有些明白,似乎有些不明白。
張琳瓏繼續道:“然後,他拉著我的手,又走遠了些,那已經靠近後麵的亂石山腳了,那裏有個樹洞,他說:‘你就乖乖待在這裏,等會不管出了什麼事情你都不要出來,也不
要出聲,明白了麼?’說完向殿側走去。我從小就自立,三歲習武,咱們同齡的孩子誰沒有被我打過,嘿嘿,記得我還打哭過你呢。”
公主道:“還說呢,母後那天晚上問我身上的傷怎麼弄的,我說不小心自己摔的,母後還把宮女狠狠的罵了一頓呢。”
張琳瓏道:“真的?你怎麼從來不說呢?”
公主笑道:“就你那臭脾氣,我怕你再揍我。”
張琳瓏過了一會兒道:“可是我在他身邊卻一點也沒有要強的感覺,隻覺得他會保護我的。他給我一種很踏實的感覺,不像爺爺,也不像你們。”
公主擰了她臉龐一把道:“死丫頭,那麼小就思春了。”
張琳瓏一笑道:“也許吧,也許這就是一見鍾情吧。反正那時候我就覺得要聽他的。天越來越暗了,祖祠前殿已經有點點燈火傳了過來,可是後殿卻黑漆漆的更顯得陰森恐怖了
。我很害怕,但是心裏卻想著聽他的,過了好一會兒,腿都麻了,可是還是蹲在那個小樹洞中等著他回來。就在我左右猶豫的時候,突然在左偏殿一聲嘶吼響起,那嘶吼聲音尖銳
悠長,似乎拚盡全力的喊著,我嚇得不敢妄動。那老頭一下子從主殿竄了出來,可是在偏殿門口卻又停住了,滿臉疑惑,卻不敢進去。”
張琳瓏繼續道:“那聲音響遏雲霄,也驚動了前麵看守的衛兵,老頭聽到腳步聲音,一下子跳上了房脊將身形藏好。那聲音卻一直在叫,嚇得衛兵也不敢開門隻在外麵探頭探腦
的議論紛紛。那聲音直響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慢慢消寂。我不禁有些擔心那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