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攻擊性了,點滴和膳食裏都加入了適量的鎮定劑。這展大俠別說襲擊別人,就算反過來被人襲擊也不見得會有反應。
“所以?”楊洛左眼皮子突突跳了一下,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陳警長訕訕一笑:“小醫院病床緊拙……行為良好的精神病患者需要出院。而且由於展昭沒有犯罪,警局方麵不能扣押他……他唯一有印象的人是楊先生……”言下之意,此番急喚楊洛過來便是為了找他接收這個燙手山芋。
以往逮捕到非法入境者,慣常做法找到原本國藉是直接將犯人押解回去。可是這個男人來曆空白,又是瘋子,老規矩一個月後便能獲政府恩恤發出一個新的身份和居留權,因此即便警局眼下收留他,早晚還是得幫他找住處,還不如現在快快脫手好了。
而後,就如一般俗套的八點檔,小市民堅決拒絕,小警察真誠請求。小市民執意不顧,小警察威迫利誘。
其說服的過程不細說也罷,反正最終結果是,那位長相俊逸的南俠展昭,一套已清洗幹淨破了十來道口子的藍衫長褲,連同一迭醫院發出的收費單在翌日中午一並打包丟了給楊洛。
What the
fuxk!
“隨意坐吧,家裏隻有我一個人住,我父母都在外國。二樓右邊是我的房間,左邊是你的,我昨天收拾好……”把展大俠領進家門,楊洛鎖上門自顧自地介紹著。
即使他心中多麼的不情願,可東西都已經接收了,總要麵對現實。
“還有別的甚麼日用品,等我休假時再帶你去買,行?”
“謝謝。有勞白……楊公子了……”
展昭停在玄關處打量陌生的客廳片刻,仍未完全褪下的藥性令他思路有點遲鈍,躊躇數秒才慢慢踱到沙發上坐下。一落座,造型奇特又觸感柔軟的椅子讓他不禁一陣詫異。
這種軟榻真舒服,應該價值不菲吧……不過這裏的床皆鋪著厚厚的墊子,難道是此地的人都喜歡比較軟綿綿的床榻?不怕彎了骨脊嗎?
展昭困感,略帶些微拘謹的將雙手擱在膝上,坐姿不太自在。
楊公子給他買來的當地的衣服,著他在那四圍白花花的牆壁和無色透明窗子的房屋裏換上才離開。藍色短衫和貼身的粗布褲,與他慣常穿著的鬆動衣袍差異甚巨,有種束手綁腿之感。
楊洛無奈的道:“展先生,你可以叫我楊洛或者阿楊,但請不要在後麵加上公子二字。”都啥年代了,還公子?
不隻這樣,話說剛見麵那刻,這人嘴唇一抖便顫顫地吐出玉堂兩個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忽地變得晶亮,定定地瞅著他瞧了半晌,眼中有幾分喜悅,幾分錯愕,尚有絲絲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
楊洛不知原由,卻被那注視的目光盯得有點毛骨悚然,下意識地便迅速地糾正自己的名字是楊洛。木易楊,洛神的洛,而非白玉堂。心中卻念:自己和那個叫白玉堂的人樣貌當真如此相似?或者他倆真的曾經在哪兒見過麵?
話音方歇,隻見床上的男人身子倏地顫栗一下,原本澈亮的眸光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
那表情,一片失落。
楊洛看著,突然覺得自己儼如是一個於節慶裏告訴小娃兒,聖誕老人是假的混蛋。
不過,無論他在他眼內是否混蛋,是否白玉堂,展昭的監護人身份,楊洛終究是甩不掉了……
唉,照顧一個神智不清的人已是麻煩,要照顧一個貌似認得自己又神智不清的人更是煩上加煩。
展昭微微點頭,“那麼楊兄也直呼展某姓名便可。展某腹中無甚墨水,先生之稱愧不敢當。”
“好……”楊洛無力地用手背抹了把額頭。楊兄……也比楊公子強,起碼不會令人誤以為他是哪家的富二代貴少爺。
但是……他喊他楊兄,那麼,他是不是要叫他一聲展弟?
想象那相若東方不敗與楊小人對話的口吻,楊洛機靈靈的打了個冷顫。
不。
絕不。
***
展昭究竟是何方何路的英雄呢?
維基百科有解答 。
《三俠五義》和《包青天》裏的一個人物,北宋人,開封府包青天的護衛,好行俠仗義抱打不平的南俠,還有禦貓之封號。不過曆史上是否有其真人,尚未可考。
嘖嘖,你說,人家妄想發白日夢,不是想象自己是百萬富翁,國家元首,弱一點亦是能飛天遁地的超人,好歹可以滿足一下平衡一下現實中得不到的欲望。哪像這家夥,扮甚麼不好,為什麼偏偏挑中這位似虛似實、稀罕冷僻又年代久遠的小說人物呢?一個小公司的老板也比他要強。
看這人年紀輕輕,電視播放包青天時他大概仍在念幼兒園吧,和他差不多大的楊洛對那套古裝偵探武俠劇的劇情早已忘得徹徹底底了,約莫就是一塊黑炭外加數隻動物組成的派出所吧。高達和龍珠他印象還比教深刻,造型帥氣打鬥又刺激,楊洛不太明白怎麼這人獨獨鍾情展昭一角呢?
真真,百思不得其解。
收留展南俠,楊洛本來猜測家裏必定會亂成一團。
大吵大鬧,舞掃帚耍地拖棍甚麼的不在話下,叨擾傷害到鄰居更是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