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天使(六)(2 / 2)

這種善和純是完全不同於白蘇的,白蘇更趨向與赤子心性,善與惡在他那裏涇渭分明。

對方說有些關於白蘇的事想和他談一談,龍逸景答應了。

下車後,按照對方給出的地址摸索著走了幾分鍾,在龍逸景的臉色黑成鍋底之前,終於找到了夏傾說的那間咖啡屋。

這間咖啡屋很小,坐落在不起眼的街角,客人也稀稀落落的沒有幾個,因此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裏麵的夏傾,對方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黑色運動服,微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掩住那張極為出色的臉,背影纖弱,猛一看還以為是女孩子呢。

“你找我有什麼事?”龍逸景顯然一點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多待,坐下後就直奔出題。

夏傾低著頭攪拌咖啡:“上次你和蘇蘇說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希望你能出手幫我們解決一些麻煩。”他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應有的客氣和懇求,淡淡然的姿態倒像是在談論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

龍逸景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冷笑一聲道:“你就這麼肯定我會出手,憑什麼?”

“就憑一個掛墜夠不夠?”

龍逸景心中一震,這麼說來那個東西在他哪裏,那掛墜是母親臨死之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這麼多年一直被他帶在身上,形影不離,那天他從白蘇家裏離開後猛然發現掛墜不見了,立刻就讓手下去前一晚出事的地方尋找,結果手下挖地三尺也沒能找到,他不甘之餘甚至讓手下偷偷潛入白蘇家尋找,同樣沒什麼收獲。

“掛墜被你拿走了?”

“唔,也不算是拿,恰好撿到了而已。”夏傾的音調不疾不徐,隱隱帶著種勝券在握的強大自信,“我想你也已經到我家裏找過了吧,是不是什麼也沒找到?”

龍逸景沉默。

“你放心,隻要文欽的事早點過去,蘇蘇順順利利考上大學後,我立刻將東西還給你。”

“但願你能說話算話。”龍逸景倒也不怕他出爾反爾,說完這句話後豁然起身,轉身離開,桌上的咖啡一口未動。

在他身後,暖黃色的燈光柔柔灑落,捏著銀質咖啡匙的白皙手指靜止下來,夏傾終於抬起頭來,撫唇一笑,眼底有嗜血的狠戾。

龍逸景並非忘恩負義之徒,之前提出的讓白蘇待在他身邊的條件也是玩笑居多,白蘇不可能和文欽的死有什麼關係,他心裏清楚,自然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文家傷害那個少年。

隻不過,他願意出手是一回事,被人逼迫著不得不出手就是另一回事了,被人威脅的滋味很不好受,向來眼高於頂的龍逸景心情十分不虞,邁開步子朝自己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夜色下,汽車一路疾馳,被涼爽的夜風一吹,龍逸景心裏的鬱悶漸漸消失,心情慢慢趨於平和,卻也突然漫起另外一種詭異的感覺,剛才在那座咖啡屋裏,夏傾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對勁,龍逸景卻又一時說不清楚,他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男人猛然踩下刹車,汽車輪胎和地麵劇烈摩擦,產生一陣刺耳的聲音,龍逸景卻顧不得這些,他抬頭盯著後視鏡裏的自己,突然意識到他剛才一直忽略了什麼。

是眼睛!夏傾從頭到尾都沒抬起頭來,目光也一直落在桌子上,也就是說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和對方有任何眼神交流。

在黑與白之間遊走多年的經驗告訴龍逸景,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發現,雖然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原因,龍逸景調轉車頭,朝著剛才那間咖啡屋駛去,意料之中的,那裏早已人去樓空。

天已經晚了,這個時間顯然並不適合到別人家裏拜訪,龍逸景在白蘇家的樓下徘徊片刻,最終隻能默默離開。

不久後,文欽的案子終於有了新的進展,據說警方在文家附近的花園裏發現了一個精神失常的流浪漢,對方以前是某醫院的外科主刀手術,因醫患糾紛被免職,之後就一直陷入精神混亂當中,曾有多次襲擊他人的舉動。

從抓捕到審訊,再到判刑,整個過程意外地順利,這宗案子到此也就完結,皆大歡喜,沒人表現出一點異議。

也許那個叫做邵遠的年輕警察曾經有所懷疑,試問一個精神失常的流浪漢究竟是怎麼避過文家的保全係統,不留下一點痕跡地潛入文欽的臥室呢?然而,在上司一次又一次的強調要盡快結案,在其他案子被強硬地塞到自己手裏之後,這小小的疑問也就不了了之。

得到消息的白蘇本來以為文家不會善罷甘休,畢竟他這個對查案探案一竅不通的人心裏都有些疑惑,精明的文母難道就沒發覺可疑之處,但奇怪的是,這次文家竟欣然接受了這個結果,徹底丟開了手,而文母也被女兒接去國外。

事情很快被人遺忘,校園裏再次響起少男少女們的笑聲,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