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帝書房。
“此次賑災,西境的暴民太過凶險,行動也很有組織,兒臣沒能夠震住他們。最頭痛的是中地支援的兵力遲遲不來,五哥忙於對付冠國又分不出兵力,才導致難民北去。兒臣辦事不利,請父皇責罰!”
洛軒言辭懇切,卻又將榮王勾結中地將領之事繞著彎子的說給康帝聽。其實,他知道康帝一早就知道榮王的所作所為,蘭狂一定已經稟明一切,但他隻能就事論事。要是狠參榮王,定會引起康帝疑慮,引火燒身。
對芸兮與千亀殿他隻字未提。芸兮逃獄之事,蘭狂做的滴水不漏,加之京都事件頻出,也沒人有心思去管一個落魄王妃。他自然也不會提及。
康帝神色疲憊,懨懨不已。蘭狂帶回來的消息,讓他心力交瘁,他最看重的兒子居然要謀反,他最疼愛的妃子居然和著兒子一起騙他。本就大限將至的康帝,聽完蘭狂的彙報,當即一口老血噴塗出來,怒極之下,囚禁淑妃。自打之後始終萎靡。
前幾日太子病危的消息傳來,對著老邁的皇帝更是重擊。榮王謀亂,太子病危,這天下是太平不了了。他恨不得在多活個十來年,可上天不願意給他時間。焦慮與悲痛的重擊下,康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孱弱下去。
他此刻是暴怒的,恨不得衝去西境處決了這不孝子,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有氣無力的擺手讓洛軒下去。
洛軒起身正要走,卻又被康帝叫住。
“去看看太子吧!還是你這孩子忠厚!”康帝的話語間頗有些欣慰。
洛軒恭敬應下,擔憂的瞧了眼懨懨的康帝,才低眸離去。
看著洛軒離去,康帝渾濁的目光越發暗淡。德元即刻上前,為康帝蓋上層小薄錦。
“皇上,注意身體,萬不能操勞過度了!”
“德元,朕現在是萬萬不能倒下。朕一倒下,這天下就亂了,朕一生勤勉,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怠慢,怕愧對天下人,愧對列祖列宗。可……”康帝仰天長嘯,老淚縱橫。
德元紅著眼眶,“皇上,這天下會太平的。太子會好的。”
“德元,你說太子為何突然病倒。他的毒不是已經解了嗎?”
德元一驚,康帝問他,就算他有想法也不能說,遂低眉順眼道:“奴才不知。”
“皇後看的這麼緊,誰能給太子下毒。”康帝聲音急怒,嗆得自己連連咳嗽,身體微微顫抖,麵部漲紅。
德元趕忙上前給康帝順氣,“皇上,太子吉人天相會好的。”
康帝皺著眉,一手捂著嘴,一手支撐在扶手上,渾濁的目光複雜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
“皇後……皇後……”康帝呢喃著,疑慮的目光陡然凶狠起來,不禁讓人心頭一顫。他怎麼就忽略了這個女人。皇後如此心狠手辣,什麼事做不出來。虎毒不食子這樣的話在她身上有效嗎?她早就被權欲迷了眼,朕大限將至,如何都不能留下這個女人。不能把這個禍害留下。
康帝的目光逐漸明晰起來,錯殺總比不殺的好,況且這本就是個禍害。
“德元,傳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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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近在眼前,洛軒心思重重。一回京他便知道了太子病重的消息。太子的病來的太過突然,加之體內餘毒未清,神藥也沒辦法保全他。看著東宮麵色惶恐的來往之人,聽著皇後有些歇斯底裏的叫聲,看樣子皇後給他們下了死命,醫不好太子就叫他們陪葬。太子恐怕已經病入膏肓且藥石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