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剛過去,一隊遊動哨又走過來,邊走邊大聲吆喝亂晃手電筒。看樣子他們隻想把跑來撈情況的人員趕走,並不想把他們抓住。梁偉軍躲在排水溝裏偷笑,心想這有點李向陽過道溝的意思,唯一不同的就是沒有“平安無事”的喊聲。
“站住,站住!你別跑,我們看見你了!”巡邏隊的戰士們大聲吵吵起來,手電筒雪亮的光柱指向同一個方向。梁偉軍偷偷看了一眼,幾名手拿望遠鏡的軍人被籠罩在光影裏。他觀察一下兩翼越過公路,向三號目標潛行過去。
過了熄燈時間,梁偉軍還沒回來。指導員急得團團轉,杜懷誠急得轉圈圈,四排長低眉耷拉眼一聲不敢吭。
杜懷誠抬腕看表,已經快十點了,不由氣哼哼地說,等這個熊兵回來我整死他。指導員說,要克製,不能犯錯誤。四排長連忙站起來,說要不我再去找找?正說著,梁偉軍一頭闖了進來。他像是爬山滾了坡,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成縷狀,汗水在布滿汙漬、劃痕的臉上衝出一條條小溝。
指導員劈頭就罵:“看你搞的這副鬼樣子,幹什麼去了?”
“我進去了!”梁偉軍見杜懷誠也拉著臉,連忙說,“連長、指導員,別生氣,我撈到情報了!”
指導員正在氣頭上,不容分辯地說:“一碼歸一碼,你一個班長不假外出,必須嚴肅處理!這種歪風邪氣不能助長,我……”
杜懷誠站起來說:“等等,指導員等等,梁偉軍你剛說什麼?”
“給我三號地區的地圖!”梁偉軍接過杜懷誠遞過來的地圖,找到三號地區,幾筆勾畫出個大概說,“基本就是這個樣子。”
梁偉軍的手指在地圖上不停移動,嘴裏念念有詞,把他的所見所聞講了個通透。杜懷誠大喜,拍拍他的肩膀說:“功勞先給你記著,趕緊洗洗早點睡,告訴通訊員通知各排排長連部集合!”
梁偉軍敬了禮就走。指導員不滿地批評杜懷誠:“不是我說你,你太沒原則了。梁偉軍出身幹部家庭,戰士們本來就對他抱有看法,你這樣做不是推波助瀾嗎?”
杜懷誠說:“指導員別著急,梁偉軍這不是去搞情報了嘛。”
指導員立刻拉下臉來說:“這是弄虛作假。”
杜懷誠不以為然:“開玩笑,我們也是偵察兵,就是搞情報的嘛!去首長封鎖的演習區域偵察和去敵占區偵察有區別嗎?魏參謀長就經常說,演習就是實戰!梁偉軍從實戰角度出發突破封鎖線搞來情報,我認為可以表揚。即使有不假外出之嫌,也可以功過相抵不予批評也不予表揚好了!”
指導員整理軍容一副準備晉見首長的樣子說:“你這是狡辯,我去向首長承認錯誤。”
杜懷誠張開手臂攔住去路:“那不行,演習的好壞不但關係到我們連的榮譽,更關係到師的榮譽。你想清楚了,演習的獎品是一台20寸大彩電,我們連吃三年的窩頭鹹菜也買不上,這可關係到戰士們的利益!”
指導員認真地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把首長機關和封鎖演習場的兄弟部隊當成假想敵,從實戰角度出發鍛煉部隊?”
杜懷誠說:“就是這個意思。”
指導員又認真地想了想說:“那好,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