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鬱助緊緊抓住紀初浩的衣袖,眼神急切:“我看見她了!我真的看見她了!!剛才就站在這裏,沒有錯!!”
“然後呢?看見她追出來之後呢?”紀初浩打斷他,“她已經是個結婚的人,而你也正在結婚,你們能夠怎麼樣?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還愛著你,但是至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如果她選擇結婚,那麼她就是選擇忘記你。蘇半夏的性格你很清楚,認定了一件事之後,便不會改變。”
單鬱助頹然地低下頭,神色黯淡:“我知道,她原本就是那種人。”她是狠心到可以拿石頭劃花自己胎記的人,也是可以為了他,選擇放棄自己自由的人。
曾經那麼愛他的蘇半夏,現在已經變成了別人的妻子,將原本屬於他的奮不顧身交給了別人。
紀初浩歎了一口氣,道:“快點回去吧,順便想好剛才離開的理由。你的嶽父可不是一個好伺候的主兒。”
那一天的婚禮除了中途出了點小小的差錯之外,整一個流程還是完美地無懈可擊,被C城裏的女性稱為“夢中的婚禮”。
顧全生對單鬱助中途離席的行為很不安,他一再地告誡自己的寶貝女兒,要看好自己的老公,因為在商場上混的人,哪個不需要逢場作戲?特別是像單鬱助這種多金,人又長得特別招女人喜歡的模樣,出軌幾率幾乎都是100???
而在婚禮上出現的蘇半夏此後便再也沒有了消息。單鬱助曾經到過“愛上威尼斯”,卻發現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家精品服裝店。
她又消失了。
兩年之後。城市的夜晚總是迷離,仿佛是一個畫著煙熏妝,眼神寂寞的女子,在等待著獵物。酒吧裏,身著暴露的女子像水蛇一樣扭動著身軀,閃光球打在那些女人的臉上,將濃妝下麵的臉照得慘白,沒有了原來的顏色。角落裏,看不清麵貌的男女相互纏綿著,喘息聲被刺耳的金屬音樂蓋過。
嘈雜的酒吧邊上,有一處僻靜的角落,羅幔輕垂,紫色的紗幔隔開了與外麵的喧囂。忽明忽暗的光線打在男人俊美的臉上,莫名多了些寂寥。他麵前的桌上已經堆滿了空酒瓶,手上還拿著喝了一半的酒杯,裏麵是鮮紅的液體,那是酒吧裏最烈性的威士忌。
從家裏出來的一幕還不停地在他腦海裏播放著,單鬱助痛苦地仰起頭,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燒灼的液體一路從食管奔到胃部,仿佛被放了一把火,熱得難受。長久因為工作還受累的胃,此時已經經不住主人如此的折騰,正不停地以收縮來抗議不公平的對待。
單鬱助一手按住胃部,另一隻手去夠桌邊唯一的一瓶酒,剛剛觸碰到,便被一個人按住了手。抬起頭,看見了紀初浩妖媚地猶如女人的臉。
“你每次不開心都喝酒,不要命了?”紀初浩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放到了他夠不到的地方。
“別管我。”單鬱助甩開他的手,眉眼染上濃濃的悲傷。
“又和顧婉吵架了?”紀初浩了如指掌,這兩年間,單鬱助和顧婉隻要一和顧婉吵架,必定跑到酒吧來借酒消愁。他就奇怪了,為什麼沒有人將喝得爛醉如泥的單鬱助就地撲倒?
單鬱助眼睛一閉,躺倒在沙發上,沉默不語。在紀初浩麵前,他也懶得偽裝。他一直以為,隻要做好丈夫的角色,他的一生也就這樣馬馬虎虎地過去,可是原來要麵對一個不愛的人盡到愛人的責任,是那麼地難。
當顧婉看著他耳朵上紫色的蝴蝶耳釘,強硬地要求讓他摘下來的時候,單鬱助選擇了無視。於是,一場家庭戰爭在所難免。
兩年的朝夕相處,顧婉早就已經知道單鬱助的心中一直都藏著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耳釘的主人。
她從一開始的隱忍到最後的爆發,無法抑製的憤怒讓她忘記了一個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於是歇斯底裏,於是大吼大叫,於是指桑罵槐,但是這所有的一切,單鬱助都無動於衷。外人看來,那是身為一個男人應有的風度,但是隻有顧婉知道,單鬱助隻是不屑於和她吵架,連一點的眼神都吝嗇給予。她寧願單鬱助罵她,寧願他氣得摔門而起,這樣就能讓她知道自己至少不那麼悲哀,不那麼沒有存在感。可是,就連這麼點小小的奢望,單鬱助都親手將它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