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晚上晚餐吃的很熱鬧,同事們都因為白天太累食欲大增,飯後還挼著袖子切西瓜。歡聲笑語不絕,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我和程西蔚早早便回房了。一躺上床就覺得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一般。
輾轉了很久都沒有睡著,過了很久,好不容易有點倦意,不想寢室的內線電話竟然響了起來,叮叮鈴鈴的把我好不容易培養的幾分倦意驚走。
程西蔚迷迷糊糊地接了起來,爾後又遞給我。
我接完電話趿著拖鞋起來,輕手輕腳地出去。
一路都有些飄忽。我們這棟寢室的樓管阿姨是出了名的大公無私。目光炯炯刀槍不入,不論是誰,沒有上級的通知,都不會讓我們學員私下和探視的人見麵的。今天來找我的人本領還真大,竟然連她都說動了。
到達門口警衛室,我遠遠便瞧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江海洋。我在門口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他一見我便自沙發裏站了起來,笑盈盈的對門衛說:“我們就出去轉轉,有點急事說,馬上就回來,麻煩你們了。”
警衛一臉理解的表情,大方的揮揮手:“去吧,江先生我們放心。”
我趿著拖鞋隨著他往外走。基地周圍荒無人煙。隻能聽見一片蛙鳴,偶然傳來幾聲犬吠,裝點著鄉間淳樸的夜晚。
我跟在江海洋身後,就著淡淡月光打量著他挺拔的背影。他穿著白色襯衫,背脊寬闊。頭發理得短短的,露出的耳朵輪廓分明,耳垂在月影籠罩之下,幾乎是半透明的狀態。他整個人在夜幕中有些朦朧,我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夢中。我幾乎是癡癡的看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害怕打破這樣的平靜。
那時候,他是叫我等他結束的,可是我沒有等,不想這麼晚了,他竟然會找過來。
踏在軟濕的泥土地上,頭頂是嵌滿璀璨星光的天幕,身側都是半人高的不知是什麼植物,杆直葉長,隨著一陣陣的夜風搖曳,偶然掃在我裸 露在外的腿上,酥酥癢癢。
似乎走出了很遠,他帶我走上一處小山坡。我穿著拖鞋,有些打滑。江海洋很是自然的伸出手,我猶豫了一刻,還是伸出手讓他拉我。
當我觸到他手心的那一刻,我明顯感覺他手心有微薄的汗。不知為何,我就突然放鬆了下來。
原來,緊張的不隻是我。
我們並肩坐在一塊天然的巨石上。山坡上的樹枝繁葉茂,月光疏影自枝葉罅隙漏出,細細碎碎的落在我們的身上、臉上。
江海洋雙手撐在光滑的石麵上,整個人輕輕後仰。
我轉頭,看著江海洋雙眼沒有焦距的望著前方。側臉線條剛毅,倨傲而疏離。
這樣的沉默讓我難以按耐,問道:“這麼晚找我做什麼?”
江海洋沒有回答我,隻是緩緩坐起,有力的右手尋著我的左手,指節分明的大掌與我柔軟的手十指相扣。他手指蜷起,扣在我的手背上,溫暖而潤濕。
他舉起手,讓我們相扣的手對著朦朧的月光。那冷黃的光芒讓我們的手變成一個黑點。
我不解的望著他,卻沒有將手抽回,隻是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緩緩開口,對我說:“於季禮,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全身一僵。意識似乎在那一瞬間飄散不見。好不容易豎起的防備似乎一瞬間都被他無意流露的溫柔全數擊潰。這句話我曾經問過他,沒想到換個角色,感覺是這麼不一樣。
他慢慢轉過頭來,一寸一寸,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畫麵上刮著蕭瑟的冷風,飄著枯萎的樹葉,最後定格在那驀然一回首的瞬間。明明隻是一瞬間的動作,卻讓人覺得似乎每一秒都在內心激烈的掙紮、抉擇。
良久,我慢慢讓沸騰的心冷卻下來。我問他:“你還愛我麼?”
他幾乎沒有猶豫的回答:“愛。”
我思索了片刻,又問:“你恨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