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神色。閉上眼,唇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滿足的笑意。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從如意走後,他便養成了一個習慣,隻有在這張床上他才能好好的睡一覺,很快他便沉沉的睡去。
直到天都黑透了,外屋掌了燈。他才醒來。睜開眼,眼睛裏有一瞬間的空白。回頭看著漆黑的屋子,外屋光亮隔著簾子打進來,朦朦朧朧透出暖暖的光亮。
“什麼時辰了?”他坐起身,開口,聲音有些嘶啞。
應聲,紅玉端著杯水打起簾子進來了,“酉時一刻了。侯爺現在用飯麼?”
喝了口水,嗓子舒服多了,邊說邊汲上鞋往外走,“我自己弄。”
不一會,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來了。鹽焗大蝦。蒜末茼蒿,清蒸鱸魚,蟹粉酥。四個菜,兩副碗筷。
布完菜,紅玉很自覺的出去了。
洗了個手,韓子狐來到飯桌前坐好,夾起一塊鱸魚,仔細的把刺剔幹淨然後放到對麵的空碗裏。溫柔的說:“好幾天沒和你一起用飯了,你嚐嚐這回做的鱸魚比上次有沒有好一點。”
說完,他又夾起一個大蝦,將蝦殼剝好放在空碗了,“多吃點,你太瘦了。”
隔著簾子,聽著屋裏斷斷續續傳來的說話聲,紅玉低著頭悄悄擦擦眼淚。默默的歎了口氣。已經五年了,整整五年過去了,侯爺還一直保持這樣的習慣。
鹽焗大蝦,蒜末茼蒿,清蒸鱸魚,蟹粉酥,四個菜都是平時夫人愛吃的,自從那件事過後,侯爺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第一次下廚房,差點沒把廚房給點了,手上割的都是口子,第二次下廚房。炒好了一個蒜末茼蒿,她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的景象,侯爺端著發黑的菜,樂的跟個孩子似得。然後一次比一次做的好,最後,隻要是夫人愛吃的,或許平時多吃幾口的菜,他都會做。而且做的非常好。
幾乎每個晚上,侯爺都要親自下廚,就像今天這樣,兩副碗筷。就像夫人還在一樣。吃的好滿足好開心。
最初,她們都以為侯爺瘋了。為此還擔心了好久,後來,她們才發現侯爺沒有瘋,隻是太想念夫人了,不願意承認夫人已經去了。
這樣也好,至少這一刻他是真的開心。
一碗飯吃完,韓子狐很自然的把對麵堆成小山的碗端過來,“你呀,吃的太少了。總是不聽話,讓人操心。”
此刻,他不是威風凜凜的鎮國侯,隻是一個操心妻子絮絮叨叨的男人而已。
他低著頭一口一口往嘴裏送著菜,額前的碎發散落下來。遮擋住了微微發紅的眼眶。
禦書房,
皇帝正坐在禦桌後批閱奏折。聽見開門聲,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去,“你來了。”
韓子狐一身藏藍色官袍屈膝而跪,“微臣參見皇上。”
“起來吧。”皇帝放下筆,直了直身子,“你尚在孝期本來應該讓你多休息休息,可這件事交給別人朕不放心,你辦事妥當主意又多,交給你朕放心。”
“皇上吩咐就是。微臣定當盡心盡力。”
嘴角的笑漸漸隱去,韓子狐這般生疏有禮的樣子雖然是恪守為臣之道,但還是讓他心裏微微有些不舒服。
“也沒什麼。曹婕妤給朕生了個龍鳳胎。朕已經擬旨冊封她為嬪封號靜。於皇子公主滿月行冊封禮。加上八月二十是她生辰。雙喜臨門,朕的意思是她的生日宴大辦一下,內務府那邊的來來回回也就那些個節目,沒意思。朕知道你的新鮮點子多,這件事想交給你去辦。你的意思呢?”
“靜嬪娘娘誕育皇子公主於子嗣有功,承蒙皇上信任,臣責無旁貸。”
皇帝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沒忍住,“子狐。你還是決意要做一個閑散侯爺麼?朕需要你。”
韓子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悲傷,轉瞬即逝。
“皇上過譽了,臣自知能力有限,怕不是擔當重任,隻想做個閑散侯爺。照顧妻兒。”
“可有鍾意的人了?若是有告訴朕,朕賜婚。”
“多謝皇上的好意,臣不曾有鍾意的人,在臣的心裏臣的妻子就是臣最重要的人。”韓子狐堅定的說。
“罷了。你去準備吧。”皇上擺擺手。重新做回龍椅上,捏著發脹的眉心。他或許從來沒有過韓子狐那般刻骨銘心的感情,所以也無法體會韓子狐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連仕途都可以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