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大雨下,迷蒙的水霧中,一隻閃閃放光的鋼鐵巨鳥降落在杜萊姆島首都麥吉隆市的國際機場上。濕淋淋的巨鳥在平順的跑道上滑行了一小會兒後停住了腳步。一行嚴肅的黑衣人撐著黑傘,從飛機上緩緩走下。被黑衣人圍在中間護送的是一位金發的戴著墨鏡的白種女人。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配上方形烏黑的墨鏡,麵容的每一處都展露著勢不可擋的霸氣。
幾輛早已等候在機場外的路虎吉普將這行黑衣人接走,徑直開往國家大酒店。
在眾人的護送下,伊麗莎白走進豪華奢侈的總統套房。她簡單地給自己的下屬下達了幾條命令,將所有人都支了出去,然後掏出自己的秘密辦公手機,撥通了上麵臨時且唯一的號碼。
“怎麼樣?”伊麗莎白慢慢地低聲問道。
“已經被全部消滅。”一位戴著墨鏡的留著絡腮胡子的男子在電話另一端彙報道,一手舉著望遠鏡觀看著封鎖線中心的壯觀景象,“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撤退。”伊麗莎白經過變聲器偽裝的沙啞陰森的聲音在話筒邊響起。
掛斷電話後,伊麗莎白長舒了一口氣,得意洋洋地仰坐在沙發椅上,躊躇滿誌地從自己的文件夾中掏出張毅森交上來的詳細行動計劃,美滋滋地以欣賞的眼光閱讀著已經讀得滾瓜爛熟的文稿,自鳴得意地默讀著:“所有普通戰士身穿白色化學防護服,張毅森本人身穿一套漆黑的防護服,以顯示指揮官地位。在將實驗室入口成功合圍後,所有人站在原地把守,防止任何人從實驗室突圍。殲滅實驗室內部人員的任務由張毅森本人承擔。張毅森本人將率領五名精銳戰士攜重武器殺入實驗室,殺死其內部的叛逃人士,救出人質。”
“還想在戴安娜麵前逞英雄。”伊麗莎白邊讀邊奸笑著想道,“這次你和你親愛的戴安娜能夠永遠待在一起了。不過你在趕赴黃泉的路上還得一直防著一名虎視眈眈躍躍欲試的情敵。這次殺得真痛快徹底啊,讓你在地獄裏也不得安寧。”伊麗莎白心滿意足地陰笑著尋思道,然後掏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上麵的一個很久沒有碰過的號碼。
“最後一夥勁敵已經被我徹底活埋了,現在召集所有度日如年的弟兄們集合。”伊麗莎白悠然自在地命令道。
“太好了,就等著您這句話呢。”一個粗獷爽快的聲音在聽筒中響起,“兄弟們最近都憋得五脊六獸的,就等著您翻雲覆雨的手來扭轉乾坤呢。”
“立刻召集所有落魄的成員。我們好多年前經曆過一次風暴,但是我們堅韌不拔地挺了過來,東山再起,恢複了過往的尊位。這次,我們也要迅速重振雄風。”
“是。”這個大大咧咧的聲音斬釘截鐵地說道,“在哪裏集合呢?”
“秘密會麵的地點即將以短信的形式發給你,還記得往日短信裏使用的暗語吧?”
“小弟當然時刻將它銘記於心。”
“那就趕快行動吧,速度是製勝的關鍵,現在的市場拚的就是速度。”
“是。”
在麥吉隆市北麵貧困的近郊裏,一座座相貌醜陋的高腳屋矗立在枝繁葉茂的熱帶雨林間。做為金融戰中的失敗者,村莊裏的居民們在貧困的邊緣苦苦掙紮著存活下來,為了一口可憐的飯錢拚命地勞作,將自己畢生的心血幾乎無償獻給比真實戰爭更加殘酷又不見硝煙的金融戰中的勝利者。勇敢的不甘於現狀的冒險者毅然衝出大山的桎梏,前往無奇不有的大千世界一展身手,奮力一搏,像一隻餓狼一樣瘋狂地獵殺著所有能夠嗅到的羔羊。任勞任怨膽小懦弱者則乖順地在山村裏度過自己不見天日毫無希望碌碌無為的一生,充當著羔羊的角色,任人宰割而心甘情願。
一輛輛和周邊環境及不相符的路虎吉普車出現在窮困潦倒的鄉村裏,突兀奪目的豪車像是從天而降的寶物,抓住了所有村民的目光,引起了一陣轟動,不光是一名名瘦骨嶙峋的村民和一個個營養不良的孩童將驚訝的目光投射到光鮮亮麗的車上,連把守在賊進去都會落淚的高腳屋門前的看門狗也開始拚命狂吠,似乎是被這一輛輛黑亮的龐然大物嚇破了膽。
“真是蜀犬吠日。”坐在中間的一輛車裏的伊麗莎白輕蔑地瞟著站在路旁的一個個瘦得像骷髏一樣的村民尋思道,“這破地方這麼貧瘠,所有的人都這麼骨瘦如柴,連貨源都當不了。”
車隊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高腳屋前,伊麗莎白在多位黑衣人的保衛下緩緩走出吉普車。高貴的皮鞋踩在泥濘的路上,價格不菲的西褲上也被自己走出的每一步濺上多個汙點。伊麗莎白帶著自己的小白臉秘書還有另外幾個保鏢走進高腳屋,其餘的黑衣人昂首挺胸駐守在高腳屋四周,炯炯有神的雙目透過漆黑的墨鏡不停地掃視著這窮山惡水中的潛在刁民,雙手插在兜裏緊握著便攜式衝鋒槍嚴陣以待。
一輛輛在城市人眼裏上不得台麵的小轎車陸續駛過崎嶇泥濘的山道,停在被黑衣人包圍的高腳屋前。一名名穿著隨意個性腰帶裏別著手槍的年輕人護送著幾名發須皆白走路遲緩的老者走下車,緩緩向高腳屋靠近。
“請出示證件。”站在高腳屋正前方的一名黑衣人用標準的英語洪亮地說道。
站在最前麵的幾個年輕人茫然地對視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盯著站在中間的老者,等候老者下達指令。
老者輕輕點點頭,緩緩將手伸進自己破舊鄙陋的腰包中,掏出一張嶄新的牛皮紙。“這是邀請函。”老者同樣標準的萬旗國口音顫顫巍巍地說道。
“裏邊請。”黑衣人讓開了道路,“不過您身邊隻能有兩名隨從。”
“這個我知道。”老者和善地笑了笑說道,然後領著兩名隨從走進高腳屋。一位位年齡相似的老者紛紛走進簡陋的高腳屋,圍坐在一張碩大的木桌邊,衰老但依舊深邃的雙目緊盯著坐在主座上的伊麗莎白。
“首先,我非常感謝各位能夠準時出現在這裏。”伊麗莎白站起身說道,“現在,擋在我們麵前的最後一處障礙已經被徹底移除,我們的時代已經開始回歸。”伊麗莎白慷慨激昂地說道,坐在木桌周圍的幾位老者紛紛獻上自己虛弱的掌聲。
“但是,為了迅速東山再起,還需要各位齊心協力,同心同德,將我們所失去的搶回來。”伊麗莎白立刻嚴肅起來沉著臉說道,“現在市場上在這方麵有極大的空缺,這是我們的衰敗造成的。這又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任何人都有可能趁虛而入,所以,我們必須做到足夠快,趕在其他人之前,搶占我們失去的市場,再次統治……”
“砰砰砰……”一陣陣槍聲在高腳屋周邊響起,屋內的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忐忑不安地環視著四周。站在屋裏的多位裝備參差不齊的保鏢迅速用身體掩護住各自的老板,拔出各式各樣的槍嚴陣以待。
屋外激烈的槍聲很快平息。透過木牆的縫隙,伊麗莎白看到一輛輛迷彩色的軍車將不堪一擊的高腳屋團團包圍,一名名全副武裝的軍人從車上跳下,排成整齊的隊形一步步向高腳屋逼近。
“放下武器,一個不殺。”一個寬厚洪亮的聲音喊道,“如有抵抗,一個不留。”
伊麗莎白瞟了一眼坐在木桌旁的各位年過半百的密會成員,看到他們一個個麵不改色堅毅地坐在原位,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伊麗莎白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雙眼,一道不易察覺的殺機從她深邃狠毒的雙眼裏躥出。她緩緩轉過頭,給自己身後的幾名保鏢遞了個隻有他們能讀懂的眼色。
霎時間,屋內槍聲四起。坐在木桌周圍決心血戰到底的老者們和他們的保鏢們瞬間被伊麗莎白身後的保鏢們的衝鋒槍打成了篩子。成河的鮮血順著高腳屋木板地麵的縫隙滴滴答答地流下。
就在伊麗莎白的保鏢們朝幾位前來密會的老者瘋狂掃射時,架在高腳屋外麵的數挺機關槍同時猛烈開火,將弱不禁風的高腳屋打得千瘡百孔。伊麗莎白的保鏢們在將數枚子彈送進密會成員和他們的保鏢們的腦殼中的同時,他們自己身上的各處要害也被打出多個洞。幾名雙手緊握著衝鋒槍的保鏢伴著震耳欲聾的槍聲轟然倒地。
在自己的保鏢們舉起槍對準密會成員扣動扳機的瞬間,反應敏捷的伊麗莎白立刻蜷縮起身子鑽到了木桌底下趴在地上。隆隆的槍聲停下後,匍匐在地上的她安然無恙。她很幸運地躲過了來自屋外的猛烈射擊,靜靜地趴在地上,聆聽著已經登上木梯的一個個漸漸接近自己的沉重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