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盧雲奎與胡明祥是鄰居,他告訴我自己對這種建房形式非常滿意。“我相信上海這麼富裕要拿點錢出來解決我們5000多名移民的建房問題絕對不存在任何困難。但政府用貸款的方式鼓勵我們從一開始就能融入大上海的這種市場經濟氛圍,並在這種氛圍中鍛煉我們的能力,增強我們的造血功能,這遠比給我們錢、給‘輸血’有意義得多。俗話說:坐吃山空。人有點壓力好。再說,政府對我們的貸款也是很優惠的。前3年根本不用愁,因為是免息的。到了3年以後也是低息貸款。3年以後,我們基本能在新的家園立足了,自然會有還貸能力了。”
“其實,我才來這兒兩年,通過養鴨等副業,建房子的那點貸款差不多賺回了!”說到這兒,盧雲奎喜形於色地悄悄告訴我。看得出,他內心對政府給予的優惠政策十分感激。
“你瞧瞧,我家現在的樓房,不用說跟過去在三峽的老房子相比,就是跟現在周邊的百姓相比,也算是超前水平了。”盧雲奎的話一點沒錯,上海在給移民們安排建房時就有一個基本的標準,即必須使移民的新家要比當地百姓的平均水平略高一些。
上海人的生活水平本來就比全國平均水平要高,移民們來到這兒享受到比當地百姓更好的住房條件,這對他們來說,不算一步登天,也是今非昔比!
上海在建房的選址上作出了三條標準:一是必須方便移民們的出行——他們規定移民的房子出門就得同公路相通;二是必須方便移民就醫和子女就學——他們規定移民的居住地離城鎮最遠不出1.5公裏路;三是必須方便移民就近耕作——承包地一般不出宅基前後300米。
細細品味這“三個必須”,足見上海同誌對三峽移民的關切之情。有幾個村的當地老鄉明確告訴我,現在移民們蓋的新房地址,如果換了是村鎮幹部的,我們絕對不會答應,可現在給了三峽移民,我們沒有任何意見。三峽移民為了國家建設犧牲了自己的利益,我們要為三峽移民作奉獻。
有這樣的人民,有這樣的覺悟,世界上還有什麼事辦不成、辦不好?!
“阿拉現在蠻開心!”
從重慶雲陽來到崇明安家的移民徐繼波見我後的頭一句話便這樣說。徐繼波現在在當地一家私營企業工作,妻子也在另一家工廠做工,天真活潑的兩個孩子都在上學,像徐繼波這樣的家庭除了種好承包責任地外,有一人以上在外務工,這在上海落戶的移民中非常普遍。
真正要看移民的生存情況如何,其實有好的房子住,有相當數量的地種並不是主要標誌,移民能否在一個新地方生根,關鍵要看他們在當地求取生存的空間有多大。因此,上海市各級政府在完成給移民們蓋房劃地等基本生產資料的準備後,考慮最多的是幫助移民們尋找更多的發展機遇。現在全市1305戶三峽移民中,已有1400多人在當地謀到了一份從事非農業的工作,他們中既有在當地企業做工的,也有獨立在城鎮開店的,還有到日本等國家從事勞務輸出的。用上海移民幹部的話說,你能給移民每家每戶落實一位非農業就業機會,你就等於給一戶移民開設了一個“小銀行”。難怪徐繼波說他過得蠻開心!
徐繼波是遷移到上海來的5509名三峽移民中第一位踏上上海土地的人。說起這件事,徐繼波感慨萬千。
“第一次到上海崇明來考察的連我共6人,幾天下來,大家心裏還是拿不準到底來不來,我自己心裏也是七上八下。我在家裏是老大,兄弟姐妹5個,還有年邁的父母和一位長期生活在一起的叔叔。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讚成我外遷。正在我猶豫不決時,有一天突然收到了一封上海的來信,打開一看是位退休老職工孫國良老人寫的,他說他從《解放日報》上看到我與其他幾位三峽庫區來的人到他們上海考察外遷工作的消息,老人捧出火一樣的心希望我為了國家利益和孩子的未來,到他們那兒落戶,他說所有的上海人民一定會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對待移民。我接信後十分感動,心裏也就暗暗下定遷移上海的決心。但當我正式向父母提出來後,父母強烈反對,母親三次暈倒後臥床不起。父親則連續幾天不吃不喝,以示反對。這樣一天又一天,弄得我這個有孝子名聲的兒子左右為難,心急如焚,又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時,我又一次接到了孫國良老人的來信。那真誠而熱情洋溢的信不僅令我感動,而且在我向自己的父母讀過後,兩位老人也備受感動,父母抹過一把淚後對我說:‘去吧,上海人這麼好,我們就放心了!’我就這樣第一個踏上了上海這塊新家園的土地。”
徐繼波與上海老人孫國良的《一江移民情》在中央電視台的節目中播出後,使徐繼波一下成了“三峽移民”中的名人了,連外國記者都采訪報道過他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