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糊塗(3 / 3)

宛清聽著竹雲雲香珠插過人的手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直拿手去摸發髻,雖然腦袋上是沒有雲香珠,可怎麼她也是戴過兩的,有些怪怪的,竹雲知道宛清,忙道,“雲香珠的簪子因為沾了血,寧王妃不吉利,讓王妃扔了,王妃不舍得,就拿去重鑄了一下,沒有血了。”

宛清這才鬆了手,問竹雲,“就這麼多?麵具男子呢?”

竹雲搖搖頭,“端王妃他將木盒子給了王妃,就從那邊躍牆走了,沒人知道他姓甚名誰,估計也是翻牆進的寧王府。”

神龍見首不見尾?還帶著麵具,耍酷呢,宛清輕扭了下眉頭,這還真難找了,總不好在大街上貼張告示吧,那不定就來一大批冒名頂替的,宛清又是歎息,讓宛清歎息的還在後頭呢,竹雲扭著衣角站在那裏,幾次欲言又止,梳雲瞧不過眼了,少奶奶盯著少爺們瞧不見,她不定要被竹雲給憋死,當下過來推攘了竹雲,“還有什麼事,你倒是快啊。”

竹雲見宛清抬眸,這才道,“王爺在找當年送王妃定情鐲子的事傳遍整個京都了,外麵流言四起,甚至連懷疑少爺不是王爺親生的都有。”

宛清聽得眼角都在打顫,王爺這是有多高調啊,就不知道在乎點自己的麵子,不過這事也掩不住,二太太和溫貴妃生怕別人不知道,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就了出來,還的那麼半清不楚的,不惹人懷疑都不成,再者,錦親王府原就特殊,流言多,閑暇時原就喜歡談錦親王府的事,碧玉鐲的事還不是最大最奇特的談資了?

可牽扯到她相公的身世,宛清無語至極,王妃嫁進王府半年之後才有的她相公好不好,這不是成心的毀王妃的閨譽,往王爺臉色砸泥巴,還是綠色的泥巴!

那邊有隱約腳步聲傳來,很熟悉,是莫流宸的,竹雲梳雲忙低頭四下幹活去了,宛清繼續逗著悠兒然兒,屋子裏隻餘下依依哦哦聲。

莫流宸知道宛清和丫鬟們在什麼,可他並不介意,流言的事他早免疫了,他不信,就是王爺自己都不信,莫流宸瞅了瞅悠兒然兒,就進了書房看書去了。

莫流宸想的不錯,他不信,王爺也不信,如何的有了莫流宸,沒人有他清楚,他又不是傻子,王爺能容忍外麵的流言,但也有他不能容忍的事,比如王妃還戴著那個碧玉鐲。

王妃把璃兒送到書房去,回去就讓奶娘去書房外守著,璃兒要是哭那肯定就是餓了,王爺一看到奶娘就氣,以為王妃不願意見他,現在順帶連璃兒都不願意看到了,王爺越想越是氣,因為王妃過,要是她能喂璃兒就不假手於人,現在不是假手於人又是什麼?!

但是王爺沒有爆發出來,壓抑著,讓奶娘喂的璃兒,隻是晚上不成了,璃兒素來都是和王妃睡的,不被王妃抱著,璃兒壓根就不睡,一直哭,王爺隻好抱著璃兒去找王妃了,王妃睡著榻上,王爺把璃兒擱在床上,就向王妃算賬了,碧玉鐲給他。

王爺態度很硬,從進臥室起,臉色見了王妃起就一秒比一秒沉,王妃不同意,王爺就硬搶,王妃還能拗的過王爺不成,王妃手腕上有血玉鐲,王爺先取下的血玉鐲,估計是在氣頭上,直接就給扔了,後頭進來的玉苓瞧了眼睛都瞪出來了,使出渾身解數去救血玉鐲,在血玉鐲落地之前,搶救了它,可下一刻,碧玉鐲砸地的聲音就傳來了,咣當一聲,清脆無比。

看著唯一警醒自己強求無用的鐲子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的,王妃也忍不住了,當下把桌子上的茶盞全呼到地上去了,讓王爺走,玉苓也走,所有人都走!

玉苓拿著血玉鐲,心翼翼的把王爺勸了出去,碧玉鐲碎了,王爺心裏舒坦了,走就走,隻是火氣還沒消完呢,結果就是王妃的臥室門碎成一瓣瓣的了。

因為事發生的有些晚了,王爺也沒有把王妃怎麼樣,就是毀了個碧玉鐲,那麼個禍害人的鐲子沒了就沒了,也不算什麼,玉苓就沒跟宛清了,隻是第二才派了個丫鬟來跟宛清。

王爺就在王妃院子裏的書房睡了一晚,第二起早就去瞧璃兒,早朝也不去了,瞧見王妃的床頭有個手帕,打開一看,可不是昨被他砸毀的碧玉鐲麼,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怒氣又漸漸上來了,那邊玉苓端著水進來,見王爺盯著手帕,玉苓忙,那是她放的,一會兒拿去扔了,見王爺沒有話,忙拿著帕子包了碧玉鐲,王爺揮揮手,玉苓忙退出去了。

玉苓撒謊了,王妃可沒有讓她把碧玉鐲的碎片拿去扔了,可她扔了就是對不住王妃,不扔就是欺騙王爺,玉苓就這麼扭著眉頭出了王妃的院子,最後決定把碧玉鐲扔湖裏算了,王妃罵她罰她,她也認了!

這不,一時神遊,一不心就和迎麵走來的廝撞上了,手裏原本碎了四五瓣的碧玉鐲又掉地上去了,廝正是劉老總管的孫兒,名喚齊,齊忙下去把手帕撿起來,瞧見一個色澤上乘的碧玉鐲被砸碎了,連著道歉,後頭走過來的劉老總管也震到了,一個爆栗賞了過去,“笨手笨腳的,瞧見有人還撞過去,這碧玉鐲是先王妃的,賣了我們爺孫也不夠賠的!”

玉苓正揉著肩膀呢,聽了劉老總管的話,連著搖頭沒關係,這鐲子原就是碎的,是要拿去扔的,可細細一想,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忙問了一句,“這鐲子是先王妃的?”

劉老總管點點頭,玉苓愕然睜大了眼睛,把齊手裏的帕子唰的一下就奪了過來,直接遞到劉老總管跟前,聲音帶著抹急切,“您再仔細瞧瞧,這鐲子真是先王妃的?”

劉老總管瞧著玉苓笑著,“我雖然滿頭白發,可眼睛還算好使,不會看錯的。”

玉苓當即拽了劉老總管要進院子,齊忙過來攔著,瞧著柔柔弱弱的,力氣可是不呢,沒得拽壞他爺爺了,玉苓激動啊,峰回路轉柳暗花明也不過如此,當下叮囑齊扶著老總管進來,她則捧著手帕急急忙進了王妃的臥室,王爺還在床邊坐著呢,玉苓上氣不接下氣的道,“王爺,這碧玉鐲是先王妃的。”

王爺臉色沉著,眸光冷冷的盯著玉苓,玉苓才不管呢,“劉老總管這碧玉鐲是先王妃的。”

王爺眉頭扭起來,旁人他不會不信,可劉老總管,他還是有那麼三分信服的,那邊王妃也睜開了眼睛,眸底寫滿了不信,其實王妃早醒了,隻是不想睜開眼睛罷了,王爺瞥了王妃一眼,蹙著眉頭起身,玉苓丟下王妃屁顛屁顛的跟著王爺去見劉老總管了。

劉老總管在正屋裏站著呢,見了王爺就要行大禮,王爺沒讓,玉苓在王爺的桌子上把手帕給打開,王爺拿了一個碎玉鐲,蹙著眉頭問劉老總管,“這碧玉鐲當真是母妃的?當初母妃把它送給了誰?”

劉老總管被問的滿頭霧水,眸底茫然的不行,王爺的心都沉了下去,果然是騙他的,還沒來及生氣呢,劉老總管開口了,“這碧玉鐲不是您親自送給王妃的嗎?為了這碧玉鐲,您不是還被先王爺拖進祠堂跪了一一夜啊?”

王爺不大記得了,實在是因為點芝麻綠豆大的事惹惱了先王爺也是要去祠堂跪上一半的,劉老總管歎息啊,他一個半隻腳都邁進黃土的人記性都比王爺好,“當年梅花宴,王爺不是有十八歲了麼,還沒有定親,先王爺就想著給你娶門親,可又不想逼迫你隨意娶,不就給了您一木盒子,讓您瞧見喜歡的姑娘就給她麼,不記得了?”

王爺記得有這麼一回事,“盒子裏裝的是碧玉鐲?”

劉老總管沒差點就吐血而完,血濺當場了,重重的點了下頭,“後來您不是去了一趟寧王府,木盒子也送了人,先王爺還問您送給誰了,您不是不知道麼,了理由先王爺沒信,先王爺懷疑您把木盒子給扔了,所以才不出來給了誰,拖著你就去祠堂罰的跪啊!”

狗屁記性的王爺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麵上不由的露出來三分喜色,另外七分是苦惱,眉頭扭的沒邊,繼續聽寸步不離先王爺的劉老總管及碧玉鐲的事,“當初是奴才陪的先王爺去國公府給您提的親,國公爺一眼就看中了王妃,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這個鐲子,這鐲子是他和先王妃的定情信物,碧玉都是他親自挑的,您要先王爺幫著娶溫貴妃,可鐲子卻是在王妃手裏,先王爺認為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所以才沒有幫您娶貴妃娘娘,而是娶的王妃。”

王爺更懂了,難怪先王爺當初要麼他這輩子都不娶王妃,要麼隻能娶雲謹,就因為這鐲子是他和母妃的定情信物?王爺要吐血了,左右翻看著手鐲,瞧見上麵有字,不由的蹙了下眉頭,“傾城?母妃不是這個名諱吧?”

劉老總管點點頭,“傾城的確不是先王妃的名諱,當初先王妃和王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報了下名字,先王爺沒記清楚,隱約記得一個青字,後來就刻了傾城兩個字,還被先王妃笑了好幾回呢,後來先王爺又重新製了一個碧玉鐲給了先王妃,上麵才是先王妃的名諱,和這個正好是一對,當時先王爺,生了女兒就叫傾城,沒生女兒,就傳給兒媳婦。”

王爺扭了眉頭,傾城?青寧?這也能弄錯,要是他不弄錯,不就沒今這麼多事了,王爺撥動著帕子上的碎玉,腦子裏在回想當時送鐲子的場景,因為從未放在心上過,所以沒什麼印象,但是事情發生過,總還能想到一點半點的,漸漸的,就全都記起來了,那邊王妃就站在那裏聽著,臉上不出的震驚和詫異,被雷給劈了也不見得有王妃這麼震驚的,王爺扭了眉頭,抑製住心裏的狂喜,問王妃道,“我是拿的你的簪子刺的人?”

那邊宛清聽到消息和莫流宸趕來,就一直站著屏風處聽著,王爺問劉老總管的每一個字,宛清都好想讓人把他拖出去活刮了算了,就算糊塗也得有個度吧,這估計就是傳聞中所謂的二到無窮了,宛清嘴角一直抽著,半點停歇的時候都沒有,她身側站著的莫流宸一直處於淩亂的狀態,額頭黑線密布叢生,宛清忍不住咕嚕的感慨出來一聲,“父王已經強大到我找不到形容詞可以形容父王的糊塗了。”

王爺問的這一句足矣告訴王妃,當時戴麵具的就是他了,王妃不信,連著搖頭,連著不可能,最後直接就轉身進了屋,王爺把那碎玉連著手帕拿好,追著王妃進了臥室。

宛清覺得這麼重要的時候,不能不聽聽事態的發展情況,這不才抬腳要饒過屏風進屋,那邊一個廝急急忙的奔過來,冒冒失失的差一點就要撞人了,竹雲伸手止住了他,“這麼急,著火了不成?”

廝一邊急切的行禮,一邊回道,“火燒眉毛也不見得有這個急的,二十年送王妃鐲子的人主動送上門來,此刻就在王府外麵站著呢,王爺過要活刮了他的。”

宛清聽得直覺得頭頂上,一排烏鴉飛過去,呀呀的叫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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