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厚積薄發(1 / 3)

這邊,宛清一早就醒了,手肘撐著下顎,看著兩個不點並排而睡,一模一樣的眉眼,就連睡姿都一樣,宛清捏捏這個鼻子再去捏捏那個,兩家夥拿手去碰鼻子,然後翻個聲繼續睡,窗戶有翅膀的撲騰聲傳來,宛清瞥頭望過去,就見微敞的窗戶上一直白鴿站在窗柩上東張西望,宛清瞧了嘴角的弧度彎起,掀了搭上身上的薄紗,一身絲綢軟裏衣就去抓鴿子,拿下鴿子腳上綁著的竹筒,把鴿子一放,鴿子就撲騰著翅膀飛遠了。

宛清一邊往床上走,一邊興致勃勃的拿出信來瞧,瞧著信上那三言兩語,宛清要暴走了,把信往床頭櫃上一拍,眸底火氣大勝啊,隻見上麵寫著:半月而歸,想你。

半月而歸,半月而歸,兩前的信上也是這麼寫的,敢情他在地方時間都不動呢,下一回還寫半月而歸,回頭他回來,哼,還是不要回來算了,宛清撅著嘴趴在床上,朝自己的兒子抱怨道,“你們的爹把娘當傻子糊弄呢,你們,回來怎麼收拾他?”

然兒被宛清抖著手,醒了,瞥頭看著自己娘親一臉鬱結之色,像極了某人的眼睛眨吧了兩下,帶著誘惑的慵懶,瞧得宛清白眼直翻,把對某人的怨氣全撒他倒黴兒子身上了,狠狠的揪他鼻子捏他臉,“以後你可別站你們爹那邊,知道不,他在外麵溜達都不帶你們去,連想都不想你們,有夠無良的,是不是?”

外麵梳雲竹雲幾個丫鬟端著銅盆站在外麵,聽得是腿腳無力啊,白眼翻著,少奶奶啊,你可不能這麼教少爺們,這不是慫恿他們離家出走出去玩麼,這還呢,回頭長大一點,學了武功那是要跟少爺唱反調的,少爺除了對少奶奶您手軟,可不見得對少爺們手軟啊,被打的上躥下跳的可怎麼是好?

梳雲站在外麵,不知道是誰在後頭撓了她一下,突入其來的一癢,梳雲端著的銅盆差一點就掉了下去,嚇的她驚叫了一下,回頭瞪過去,南兒北兒一本正經的捧著盆,訝異的盯著梳雲,覺得她突然叫一下打擾了少奶奶和兩位少爺的清夢,好吧,他們已經醒了,但是沒起來,就有在倒頭呼呼大睡的可能。

屋子裏宛清聽見動靜,鬆了手,喊她們進來,梳雲幾個魚貫而入,把銅盆放到架子上,和竹雲過來伺候兩位醒了的主子起來,南兒北兒伺候宛清洗漱,宛清瞥頭看著竹雲梳雲,瞧見兩人有些黑眼圈,不由得輕蹙了下眉頭,南兒隨著宛清望過去,笑道,“昨兒原是奴婢和北兒值夜的,卻是被她們兩個硬喊著睡覺去了,兩人賞月賞了一晚上呢,也不知道在想誰?”

宛清聽了挑了下眉頭,那邊竹雲梳雲手上是在幫悠兒然兒穿衣,耳朵卻是聽著南兒的話呢,聽著最後一句捉狹一言,有些鼓起了嘴角,就聽宛清歎息聲傳來,“也難怪她們兩個對月長歎了,原本昨兒該是她們兩個的洞房花燭,結果喜宴沒辦成,新郎也不知道溜達在哪裏。”

北兒聽的是連著點頭,“可不是,昨兒瞧見洛親王世子娶顏容公主,竹雲姐姐那個羨慕勁頭,一眨不眨的看著啊,估計是在學習,少奶奶,兩位冷大哥也不知道何時才回來,這婚期擱哪一?奴婢都怕她們兩個急壞了了,想問又不好意思問。”

那邊竹雲梳雲那個臉紅啊,恨不得跳起來把北兒拖出去一頓暴揍了才好,宛清擦著臉有淨了手,揶揄的聲音就傳了來,“真真是大丫鬟不急急死丫鬟了,她們兩個出嫁在即,你們兩個也不了,快十五了吧,瞧上誰了沒有?”

那邊梳雲聽得狠狠的剜了北兒南兒一眼,脖子一昂,少奶奶什麼性子,不會由著她們打趣人而不打趣她們的,栽少奶奶手裏了不是,看你們得瑟去,“南兒還有五就十五了,北兒還有十八,奴婢都記著呢。”

宛清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那頭點的南兒北兒心驚膽顫的,有些懊悔的回頭瞅著竹雲梳雲,兩人不搭理她們了,專心致誌的伺候悠兒然兒,波浪鼓搖著。

春兒夏兒幾個端了早飯上樓來,順帶稟告道,“上官姑娘已經醒了,這會兒正在院子裏賞花呢。”

宛清點點頭,“她吃過早飯了沒有?”

春兒和秋兒被宛清撥去照顧上官苑幾,對上官苑在王府裏的事了如指掌,當下回道,“沒有用早飯,隻喝了碗清茶,似乎有心事。”

宛清微微頷首,“請她上來一起用早飯。”

春兒把手裏的活繼續完,點頭就下去了,不一會兒上官苑就上來了,瞅著悠兒然兒一臉的笑啊,羨慕宛清羨慕的不行,昨兒回來後上官苑就和宛清的兩個兒子打成一團了,要不是禮教甚嚴,上官苑恨不得窩宛清床上睡了才好,她在樓下溜達就是想見見兩個寶貝,隻是宛清的觀景樓就跟大家閨秀的臥室一般,不經允許是不許進來的,否則就太過失禮了。

宛清瞧得直搖頭,招呼上官苑過來用早飯,等上官苑坐下了,宛清才問道,“聽丫鬟你有心事,可是和親一事?”

上官苑也不瞞著宛清了,輕點了下頭,宛清笑道,“和親公主嫁給九皇子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就等你靜姐姐私奔,你出嫁了。”

上官苑聽得啊的一聲抬頭瞅著宛清,宛清輕挑了下眉頭,“聖旨昨兒下午就已經宣過了,至於哪一辦喜宴,還不清楚,應該很快的。”

宛清著,一個玲瓏蝦餃塞進嘴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上官苑,盯得上官苑臉上一抹一抹的紅暈飄過去,頭低著,喝粥,宛清也沒再打趣她,隻是私奔這事可大可,代嫁雖然可行,可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戲弄皇上了,這步棋能不走還是不要走的好,朝廷上的事,宛清不想管,隻是打戰可就不是朝廷一個人的事了,沒準兒莫流宸就得去戰場,一去半年,三年五載的,她可沒有那個毅力。

宛清想,聖旨下了,私奔這事差不多就該有行動了,應該今兒或者明兒就有著落了,先看情況吧,亓王和肅王都不是好惹的,一邊是心頭肉,一邊是兩國和平,都難舍難分啊,家國下,孰輕孰重呢,到這兒,宛清還真是欽佩東冽皇帝和他手底下那一群謀臣,這麼利落的逼人招數都想的出來,

這一,宛清去給王爺王妃請過安後就在觀景樓上玩鬧,上官苑一手曲子彈得精妙絕倫,差不多臨近中午的時候,宛清差人去行館打探了一下,事情果然有著落了,齊擎帶著上官靜私奔,結果被上官靜的爹逮了個正著,這會兒還被掉在大樹上受罰呢,這齊擎是誰不得不一下,他是肅王的徒弟,由肅王一手養大,因為肅王妃和亓王妃是姐妹,所以上官苑和上官靜來往密切,齊擎嘛,自然隨侍在左右,這齊擎也是個人物,皇上雖然猜忌肅王,卻也重用與他,這個唯一的徒弟自然少不了關照,在朝廷裏,齊擎的官位不,武功在那一輩人中更是高超。

隻是,亓王授命而來,若是他們兩個私奔了,後果誰敢預料?他來這麼久了,大禦對他們一直不冷不熱的,和談的誠心壓根就沒幾分,到現在也沒兩個在朝中得上話的大官來商議和談一事,倒是全堆在北瀚那邊。

私奔這事是被壓了下來,走漏一點風聲,九皇子的名聲算是完了,未來的九皇子妃心裏有人啊,還沒成親就給戴綠帽子,那不是打九皇子臉,雖然他知道默認了沒事,可是皇上不知道啊,朝廷文武百官不知道啊,逃走了也就罷了,可以換人,這逃一半被抓,上官靜嫁給九皇子將來兩人得承受大多的壓力啊,宛清聽得直翻白眼,逃婚私奔還被抓,這也太差勁了點吧?齊擎被掛著樹上受罰,這大熱,很容易中暑氣,可宛清沒有放在心上,誰讓他一點事都辦不好的,就該被掉在樹上好好反省反省,這完全就是站著話不腰疼了,宛清辣氣壯,可上官苑沒辦法再在王府安穩的待下去了,宛清不了解亓王的性子,可她了解啊,亓王才不會給她爹麵子,顧及齊擎是他唯一的徒兒手下留情,沒準真的把她齊哥哥給活活曬死的!

上官苑匆匆忙跟宛清告辭,找宛清借馬車回行館,宛清強留她不得,但是也沒讓上官苑直接回行館,而是將她送回了九皇子府,人是她從九皇子手裏接過來的,還得還回去才能對九皇子有個交代,更何況行館裏有個不靠譜的太子,宛清不放心她就這麼回去了,還得九皇子親自護送才成,上官苑心裏急,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她沒有立場拒絕宛清啊,心我不借你馬車,兩條腿走去行館,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到呢。

至於上官苑和九皇子回了行館,發生些什麼事,宛清就沒多問了,憑著肅王和亓王,想要服皇上換個人還不簡單,最最重要的是,皇上對肅王挺好的,禁足上官奕,卻是準許他隨意出入行館,原因無他,東冽皇帝對肅王不好啊,強者總是對弱者抱著同情的態度,雖然肅王不弱,可被東冽皇帝那麼欺負,命都差點沒了,足矣讓皇上同情他了,再者,真正想和談的也是肅王,他女兒嫁給大禦,他回東冽肯定會不遺餘力的勸阻東冽皇帝的,隻是這麵子問題還真是個問題。

可不是,皇上雖然覺得這樣做很好很滿意,可是早先怎麼不提出來,現在文武百官都瞧過和親公主的樣子了,聖旨也下了,半道換人,是拿他拿大禦耍著玩嗎?!這已經是第二次換人了!

肅王和亓王也無話可,隻能據實已報,亓王道,“早先就暫定肅王之女和親,隻是苑郡主被扣公中,私下逃走,皇上派人去找也沒有找到,權衡之下才會讓本王之女和親,現在苑郡主找到了,由她和親是最佳人選。”

左相扭眉,不同意,“肅王之女是最佳人選,亓王的女兒怎麼就不是了,聖旨已下,這不是讓我們皇上朝令夕改,上一回東冽公主來和親,鬧出來多大的事,還偷偷潛進錦親王府,現在和親公主送來,卻鬧出私下私奔一事,若非皇上派人去看著,隻怕要被你們瞞過海,本相瞧你們東冽壓根半點誠心都沒有。”

皇上聽著很讚同左相的話,其實和親公主還不是東冽送誰來便是誰,隻要不太離譜了,還不就是定下了,可現在都到這地步了,還換人,從一個王爺的女兒換成另一個王爺的女兒,無稽之談!這要由著他們,回頭再換一回,臣民們怎麼看這次的和親?!

這就是不同意了,亓王和肅王也沒辦法,無功而返啊,把九皇子給急的,怎麼父皇這麼拗呢,娶誰能問問他的意思麼,他不會把自己套進去了吧?九皇子抓狂了,暴狂。

皇上送走肅王和亓王,揉著太陽穴盯著龍案上的奏折發呆,那邊一個公公疾步走進來,行禮道,“皇上,不好了,太後罰溫貴妃在浣衣院跪五個時辰。才跪了兩個時辰,溫貴妃就暈倒了。”

皇上聽得眉頭扭緊了,貼身公公忙問發生了什麼事,公公據實以報,“太後昨兒醒來,知道皇上把溫貴妃罰去浣衣院,特地派了嬤嬤去查看,瞧見溫貴妃悠閑的在屋子裏看書,浣衣院的嬤嬤不敢派活給貴妃,所以太後就讓人把她的衣服搬去給貴妃洗,貴妃娘娘洗了一晚上,嬤嬤睡著了,一時不察,讓貴妃娘娘把太後當年封後時穿的鳳袍給洗爛掉了,太後大怒,不顧中暑的身子,親自去浣衣院,罰溫貴妃跪在太陽底下。”

皇上聽得額頭直突突,母後那身子怎麼還跑浣衣院去,皇上起身要出去,貼身公公忙上前來,問了一句,“皇上,您這一去,是要幫誰話,幫貴妃,太後身子骨受不住,不幫貴妃,她肯定會怨皇上你的。”

皇上腳步當即止了,回頭瞥著全公公,全公公被皇上看的頭皮發麻,可皇上沒有責怪他之意,的確,他這貿貿然火急火燎的趕去,母後以為他是去救溫貴妃,隻怕一時氣不過,又暈倒了就是他不孝了,可溫貴妃怎麼把鳳袍給洗爛了,這麼大的事他不去,肯定也不去,皇上思岑了兩秒,坐上禦攆,往浣衣院而已,浣衣院那群嬤嬤宮女還是頭一回瞧見皇上的大駕呢,那個激動啊!

皇上去的時候,七皇子和陵容郡主也在了,溫貴妃也醒了,這會兒正跪在地上呢,有些狼狽不堪,眸底布滿了寒冰,頭卻是低著一個勁的認錯,“臣妾昨晚一宿沒錯,迷糊之中下手沒輕沒重,將鳳袍扯出來一個口子,臣妾知錯了,還望太後念在臣妾第一次洗衣服沒有經驗的份上饒了臣妾這一回。”

太後氣啊,她哪裏是不心,根本就是故意的,那麼多的鳳袍偏偏就洗壞了她當年封後時穿的那一件,不過就是心裏記恨她擋了她的封後之路,成了心的報複,都被貶斥來這裏受刑了,還不忘氣她,若不是皇後一力勸阻,她這會兒不定又氣暈了過去,太後氣的嘴皮都哆嗦,那邊陵容卻是來了一句,太後封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鳳袍早就爛了,隻怕輕輕一用力也會壞的,怨不得她母妃!

太後原本心裏就有氣,這會兒還被陵容頂撞,太後心裏氣不打一處來,當即讓嬤嬤去掌嘴,溫貴妃護著陵容,嬤嬤不敢動手,皇上駕到幾個字就傳了來,太後瞧見皇上邁步進來,心裏的火氣更是旺,都是他有眼無珠鬧出來的,皇上也為難啊,先是勸太後別生氣,又責怪皇後怎麼不勸著點太後,讓她病著還來操心這些閑事,氣的皇後想頂撞都不敢,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太後執意要來,臣妾不敢過於阻攔,再者,犯錯的是皇上心尖上的溫貴妃,臣妾不敢處罰,回頭隻怕罰重了臣妾還得陪著溫貴妃一塊兒受罰,臣妾惹不起躲得起。”

皇後話有些酸還有些嗆了,太後聽著直皺眉,倒不是皇後的不對,而是二十幾年的夫妻了,她怎麼一點兒都不了解皇上了,皇上不喜歡頂撞他的人啊,都教她多少回了,她怎麼就不知道學著點兒,跟皇上話那麼衝,這多頂撞幾回,回頭皇上對她有好臉色才怪,太後擺手對怒著眉頭的皇上道,“是我執意要來的,你責怪她也沒用。”

皇上扭著眉頭,看在太後的麵子沒找皇後的麻煩了,當然這還是在斥責了兩句之後,“母後執意,她不知道您身子不適由著您,母後身子有個萬一,朕找誰算賬,一點事都處置不好,還得勞累您老人家。”

這是皇後無能了,氣的皇後想暴走,卻是硬生生的忍了,溫貴妃見皇上來,一臉的委屈啊,常馨宮的宮女太監已經被全部給換了,她也因為她們的過錯來受罰思過了,她看書抄女戒,太後拿了鳳袍來,她也洗了,隻是沒料到會洗壞,她認錯,還請皇上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