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慕容鐸摒息。
“悲苦大師。”
“他?”慕容鐸訝然:“他一個方外之人,如何得知?”
“休得胡言!”簡皇後訓道:“悲苦大師乃有德高僧,若非他的指點,母後亦不會知道有莊然其人,你的腿傷也就不會複原!”
說到這裏,她緩了語氣:“過幾日是齋戒,母後替你去問問,請大師卜上一卦,問問吉凶。”
慕容鐸先是一愣,繼而恍然,失聲驚嚷:“解鈴還需係鈴人,指的是悲苦大師?”
可,莊然為何突然提到悲苦?
莫非,她是在暗示他,她已看破紅塵,要拋卻俗世,削發為尼?
所以,任他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她的蹤跡?
一念及此,他心一涼,徹底傻了……
柳溪縣衙。
大清早,莊然剛到衙門,門外就來了兩個告狀的,一個白胖,一個黑瘦,兩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相互指責,吵得臉紅耳赤。
莊然把兩人叫進去,一問,原來白胖那個叫趙大,黑瘦的是城裏福滿樓的夥計李二。
趙大昨晚在福滿樓吃酒,結果走的時候把裝錢的褡褳給拉在福滿樓,李二收拾桌子的時候發現了,便幫他保管起來。
趙大一夜宿醉,今天早上醒來才記起,匆匆找到福滿樓,李二還他褡褳,這事本來就了。
可趙大打開褡褳一瞧,說是少了幾百文。李二喊冤,說褡褳裏本來就隻有七十文,兩人爭吵起來,又無旁證,便鬧到衙裏。
這二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看熱鬧的圍了一群,都在等年輕的縣尉如何判這無頭公案。
莊然想了想,問:“趙大,你的褡褳放在何處?”
趙大說:“回大人,就放在桌子下的橫檔上。”
“兩位看清楚了,”莊然衙役搬來一張方桌,擺在公堂之上:“福滿樓的飯桌,是這種嗎?”
“正是。”兩人齊齊點頭。
“趙大,你說褡褳中原本有多少錢?”莊然再問。
“五百文。”趙大言之鑿鑿。
五百文足可抵李二半個月的工錢,李二憑白蒙受損失哪裏肯依?
“大人,”李二喊冤:“小人冤枉!小人若是想偷他的錢,隻需把褡褳藏起,不承認拾到就好,何必還他?”
他說得有理,街坊中有認識李二的,開始替他說話:“就是,李二為人忠厚老實,應該不會做這種缺德事。”
“知人知麵不知心,這種事誰說得清?”
人群分成兩派,開始出現騷動。
“肅靜!”衙役敲著手中杖棍,齊聲喝叱。
這時曹瑛出來,悄悄站在人群之後,示意莊然繼續斷案。
“何忠,取四百三十文銅錢來。”莊然吩咐。
何忠取了銅錢過來,按她的吩咐為數了四百三十文銅錢,全部裝進褡褳之中,把褡褳裝得滿滿當當,鼓鼓囊囊。
莊然微微一笑,拿了褡鏈,走到方桌之前,做勢欲往橫檔上放,但橫檔隻有拳頭寬,哪裏塞得進去?
“趙大,”莊然看著他,淡然問:“你現在還堅持褡褳之中,原本有五百文銅錢嗎?”
趙大嚇得撲通一跤跪倒在地:“小人知罪……”
“趙大恩將仇報,誣陷好人,當庭責打十板,科罰金五十文……”莊然判道:“李二拾金不了,賞金五十文。”
話落,街坊齊聲鼓掌。
李二千恩萬謝,拿了五十文錢,高高興興地回去。
曹瑛捋著長須,越眾而出,對莊然翹起了大了指:“青玉果在聰明機智,此案斷得極為巧妙……”
“曹大人……”莊然急忙上前見禮:“既然來了,緣何不上堂?晚輩越趄代皰,還請恕罪。”
“嗬嗬……”曹瑛笑著搖手:“老夫落得輕閑,何樂不為?隻怕青玉胸懷大誌,柳溪廟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阻了你的前程。終歸還是要到刑部,才能發揮你的實力。”
“大人過獎了。”莊然麵上一紅:“案子雖小卻與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沒有命案,證明大人治下有方,政績斐然,晚輩佩服。”
“哈哈……”曹瑛開懷大笑:“咱們也不必相互吹捧,省得讓人笑話。”
“大人今日似乎特別開心?”莊然見他眉飛色舞的模樣,不禁感染了他的好心情:“可是有何喜事?”
“嗯……”曹瑛側頭想了想,撇嘴:“有個目中無人的小子今天要來問我討酒吃,老夫要破財,你看是喜還是禍?”
莊然很是配合,一臉同情地道:“聽起來象是禍事,要不要晚輩出麵,替大人消去此災?”
“此子驕橫,青玉如此斯文,恐怕不是對手。”曹瑛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