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畫像(1 / 2)

“無候,你府裏的這些歌姬確實有幾分本事,但女色不可過於沉迷,知道了麼?”緩過神來的皇帝又恢複了他身為威嚴的父親的本能,剛才觀看樂舞時的迷醉早就從他臉上消失了,“對於你的彈頦朕已經壓下很多回了,身為皇子,你也要注意些才是。”

風無候低下頭,口中稱道:“多謝父皇教誨,兒臣今後一定用心讀書,不會把精神浪費在女色身上。”話雖如此,他臉上的表情卻全然不是那種恭順,眸子裏間或閃現出寒光,他的心裏正在暗暗詛咒著父親的裝模作樣,明明剛才還看得目瞪口呆,現在卻一幅道學的樣子教訓自己。

“父皇,兒臣也有一物獻上,”風無言心底裏不屑四弟剛才的賣弄,他離座起身,手中捧著一本奏折,緩步行到禦座跟前,“奏折中所記乃兒臣這幾月以來訪得的一些良才,俱有大賢,於國於社稷均大有裨益,借此中秋良機稟奏,願父皇江山永固,太平萬年!”言罷呈上手中的折子。

雖說皇帝明言今晚不議國事,但風無言突如其來的這一招卻正對了皇帝脾胃,著實讓其他皇子措手不及,隻能在一旁嫉妒不已。“好,三皇兒不愧為賢王,百官沒有看錯人!如此心係社稷,籠天下之才,諸位皇兒應該好好學學才是!”皇帝大悅,炯炯有神的眼睛環視諸人,在這個時候,他不再像一個父親,而是帝王。

心中不滿的諸皇子隻能應是,但心中早把破壞了今晚氛圍的風無言罵了個遍,就連風無言的母親德貴妃也在暗怪自己的兒子不該在這種時候多事,總而言之,風無言雖然在皇帝麵前出了風頭,但在這些人心中,他獻寶似的舉動還比不上剛才風無候的歌姬,隻是一個嘩眾取寵得更巧妙而已。

接下來就是千篇一律的向皇帝敬獻中秋之禮,本來這並非必要,但既然這次皇帝如此大張旗鼓地辦了這中秋盛宴,諸皇子心裏一琢磨,自然禮物就少不了。風無痕聽著一樣又一樣的珍稀玩意,幾乎昏昏欲睡,突然,他一個激靈,別人都送了父皇禮物,那自己怎麼辦,還不是很懂宮中人情世故的他壓根就沒想到禮物這一節。心裏不住責怪著以前那個自己的不領世麵,風無痕不得不想著自己這種不隨大流的後果,要是父皇認為自己不近人情就糟了。

“殿下,殿下!”身後突然傳來了輕輕的呼喚聲,風無痕扭頭一瞧,原來是自己宮中的兩個小太監,名字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他們混在皇帝身後的一群伺候人中,正拚命地向自己招手。瞅了父皇一眼,他悄悄離座,徑直走到兩人跟前,皺著眉頭問道:“誰叫你們來的?在這裏大呼小叫的,如果驚動了父皇怎麼辦?”

“殿下,”那個身材稍瘦的太監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看得出來,他也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場合,“紅如姑娘吩咐奴才兩人無論如何也要跟著殿下,她還讓帶來了這個。”說完,他就把手中的卷軸遞了上去,神色還是惴惴然的。

風無痕滿臉疑惑地接過了卷軸,打開一看,不禁大驚,這幅畫是月前他無意中翻檢書房時發現的,無論筆法或是意境,都顯得幼稚淺薄,任何習畫入門之人,也不會有此塗鴉之作,顯然當時的風無痕也隻是意之所起,隨意塗抹幾筆而已。紅如特地讓兩人帶這個前來,到底有何用意呢?正在思量間,突聽一聲公鴨嗓大喊道:“七殿下為皇上獻禮祈福!”

風無痕頓感大勢不妙,此時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他趨前幾步,雙膝跪下高捧畫軸,恭聲稟道:“兒臣愧無稀有之物獻於父皇,隻能以自繪畫作一幅敬獻,雖乃下乘之作,卻是兒臣的一片心意。”言罷奉上了那卷拙劣不堪的畫軸。

皇帝在點到風無痕之名時就暗罵那個太監糊塗,明知風無痕是自己中途召來,根本沒有任何準備還居然讓他獻禮,這不是逼這個兒子出醜嗎?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常年纏綿於病榻的兒子會以畫為禮,雖然坦言隻是劣作,但有這份心意也就夠了。接過身旁的太監遞來的畫軸,展開一看,皇帝也愣住了,這竟是自己的畫像,雖然筆法相當稚嫩,但可以看出,下筆之人還是花了功夫的,神態間的那帝王氣勢深得他的心意,再一看落款上並無印章,卻隻有四個字——“倦懶沉香,偶有所得,無痕恭作”。“好,好!”皇帝的眼中似乎有些水色,“難得你抱病繪了此圖,畫作雖劣,但朕很欣慰你有這份心意。這麼著,朕也不知該賞你什麼,你自己開口吧,隻要父皇能做到的,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