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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臨走在惠河河岸,遠遠可見石橋上行人來去匆匆。這時代的人都很忙,忙著養妻活兒,即便沒日沒夜做工,也將將夠養活一家人。古代農業手工業不發達,隻能靠體力來彌補,一日所求不過兩餐一宿,那些真正能得到精神娛樂的,隻是貴族階層而已。
他身體裏原來主人的生活,大抵愜意,從十六歲進貢院學習,到十八九歲闖出小名堂,到二十歲便在京師小有才名。這主要是安平侯府能養活的起他這樣一個大少爺,可以不用幹活便可有書讀,甚至有閑銀去尋花問柳,一般人家的少年郎,十多歲便要扛起一家人的重擔,一輩子也就渾渾噩噩過去了。
沿河而立有不少槐樹,在一棵有百年樹齡的老槐樹下經常會有些人在下棋。這時代,琴棋書畫代表的是一個士族階層男子的文化素養,其中的棋,是圍棋。因當朝皇帝獨好象棋,到康平年間,象棋在普通百姓階層中已經頗為盛行。在惠河岸邊的槐樹下,便有一位象棋高手,吳臨並不知他確切名字,別人稱呼這人為蘇五爺。
蘇五爺的象棋水平,在蘇縣可說是所向披靡,本身蘇五爺家底殷實平日裏又好這個,便經常在此處擺下擂台,能吸引不少的棋藝高手過來較量。每次到日落黃昏,蘇五爺身前總會堆著一小堆贏來的銅錢,這也令那些象棋初學者頗為羨慕。
不過今天,蘇五爺卻遇上一點小麻煩。吳臨到的時候,蘇五爺已經連輸了兩盤,坐在蘇五爺對麵是一名五六十歲的青衫老書生,身姿挺拔帶著幾分文人的傲骨,一來便是拿出一兩銀子為注,兩盤下來,就已經贏了蘇五爺三兩銀子,可仍舊不罷休。到第三盤,棋盤上的賭注已經有八兩。蘇五爺雖是富戶階層,可八兩銀子也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槐樹樹影下,人頭攢動。不少人聽說這裏進行著一盤注碼頗厚的大棋,不管會不會下棋都來湊個熱鬧,甚至有那頑皮的孩童爬上槐樹,正一邊吃著紅彤彤山棗一邊往下探頭看。偶爾一個搗蛋鬼地將棗核吐到蘇五爺頭上,蘇五爺也隻是隨手一撥弄,棋麵緊張到他無心抬頭去喝斥那些小子。
蘇五爺下棋頗善用馬,到中局以後,經常可用雙馬牽製住對手,繼而占得棋麵上的優勢。但這次的對手,似乎已經防備到他這點。蘇五爺執黑,初盤紅方雙車就守在河界上,死守著不讓蘇五爺的馬過河。蘇五爺幾次設計引誘紅車離開,始終未得手,棋麵逐漸對蘇五爺不利,平日裏處變不驚的蘇五爺,到此時頭上已是冷汗涔涔。
吳臨駐足在槐樹下,看了棋局一會,不過他更多時間,是將目光凝留在蘇五爺對麵那青衫老書生身上。
曹景,字鍾南,曾官居刑部尚書,半生都在跟巘獄打交道,五十多歲因為一件案子從朝堂上退下來,從此也當了閑人。本身曹景並不住在蘇縣,也是後來吳臨了解到,曹景曾到蘇縣與蘇五爺在棋盤上較量過,時間便是在他醒來的八月初六。
很快,棋到了殘局。曹景雙車雙馬,蘇五爺則是一車一馬雙炮,雙方互有攻守,蘇五爺已是仕相不全,仕相不全最怕雙車,在吳臨看來,若是蘇五爺老實守著,還有守和的希望,不過蘇五爺急於求成,最後奮力一搏,卻終究敵不過曹景的老謀深算。蘇五爺落荒而敗,棋盤上的八兩銀子,全都到了曹景一邊。
“哦,爺爺贏嘍,爺爺贏嘍!”
忽而曹景身邊一個少年開始拍手叫好,唇紅齒白頗為俊俏,聽到這一聲,吳臨也不禁一愣。
曹景獨有一子,其子在朝中為官,吳臨與曹景結識之時,曹景之子已外調地方,曹景孫子輩也都跟著父親去了外地。曹景晚景淒涼,病故之時身邊連親眷都沒有,吳臨至今記得曹景臨終時囑托他尋回發配為奴的孫子孫女,可到天下平定,他已成為那些朝廷忠臣良將眼中的罪人,所有人對他避之不及,他終究是沒能替曹景完成遺願。
吳臨仔細辨別了一番,應該是曹景的小孫女,至於名字叫什麼他便不得而知。
“這位老先生,你贏了,這八兩銀子是你該得的。”蘇五爺棋盤上輸了,不過麵子上可沒輸,輸了棋仍舊很大度將銀子推過去,言語間也顯得很恭敬。
棋盤上終究沒有常勝將軍,棋逢對手反而是心中幸事。蘇五爺也是這麼想的,如果沒輸那七兩銀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