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並非輸不起,隻是覺得輸的有些窩囊,本來棋麵上勢均力敵,突然間兵敗如山倒。他心說一聲大意,他覺得是自己太輕敵,才會被眼前這年輕人鑽了空子。
“年輕人,不知你這盤棋可有何名堂?”曹景突然問了一句。
吳臨笑了笑道:“沒什麼名堂,隨便下,難道老先生下棋之前還要先布置名堂不成?”
“有意思,有意思。”曹景笑著將二兩銀子遞到吳臨麵前,再問道,“那你還繼續?”
“何樂而不為?”
曹景心中謹慎了一些,因為第一盤是吳臨贏了,第二盤也就輪到他黑棋後手,剛才一盤棋下來,他根本就沒摸清這年輕人的套路,心說這次一定不能錯過機會。
可一開局,棋麵就亂了。
為了挽回頹勢,吳臨跳右馬開局,曹景出左馬先手,第三步出左車,吳臨卻是照搬棋路,好似故意跟曹景頂著幹。
曹景見到這麼固執的年輕人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年輕人棋藝不低,卻也是跟著他出車,這不明擺著要讓一步?曹景也不是那種客氣的人,要是他不對車,那反倒是讓這年輕人來對子,那虧的是他。
曹景不出意外,第四步車打車,吳臨也不囉嗦,回馬吃。如此一來曹景算是在開局又占了先手。
曹景本以為這是年輕人贏了一盤有些得意忘形,在棋麵上差不多的時候,誰占先一步前期會占據主動。誰知道吳臨回馬之後,右馬從此便好像固定在棋盤上一樣,到中盤再沒出過。這令曹景意想不到。
曹景雙馬出的很快,卻是過了河,吳臨總是在倉皇防守,但始終曹景沒法算計到吳臨的主要子力,吃了幾個小兵隻當是開胃小菜,正餐卻始終沒上桌。到中盤以後,曹景眉頭緊促,便好似之前的蘇五爺一樣,一路小心防備,卻是被吳臨接連算計了車馬,曹景見大勢已去,也沒到終局,便直接認輸。這兩盤下來,曹景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這盤棋他根本不是輸在實力上,而是被眼前這年輕人古怪的套路擾亂。
“老先生這麼快認負,是否早了些?就算棋麵劣勢,也或者能反敗為勝?”吳臨笑著說道。
曹景一歎道:“今天算是見識了高人,是老朽自愧不如,年輕人,這是四兩銀子。”
說著,曹景將四兩銀子遞過來,如此一來他贏蘇五爺的七兩銀子,有六兩已經落入吳臨的口袋。
吳臨一笑,接過銀子便起身要走,這次輪到曹景不幹了,平白無故輸了兩局,還輸的頗為不服氣,又是棋逢對手哪有走的道理?
“年輕人,贏了便走,似乎非君子之道。”曹景抬頭笑道。
“是啊,哪有贏了就走的道理?”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
這時候河邊上散了工的人,聚攏的很多,都沒看過癮。畢竟一盤棋賭幾兩銀子的世間罕見,之前這不知哪來的老頭上來便贏七兩銀子已令人咋舌,可沒想到反過頭又被一個年輕人贏回去六兩,如此跌宕起伏,便是不會下棋的也都在起哄。
吳臨斜著頭望了一眼夕陽,道:“眼看便要天黑,怕是沒時間。”
“這個……”曹景也有些為難,一盤棋始終要深思熟慮,似乎到黃昏日落之前是下不完,而且他畢竟還要回京城,不能留下。
“老先生,不如這般,我們下快棋。”吳臨突然笑了笑說道。
“哦?”曹景稍微一怔,“何為快棋?”
“就是每步棋不經深思熟慮,從一方落子,到另一方落子,前後隻能數三個數。老先生以為如何?”吳臨一臉頗有自信的語氣說道。
曹景心說這種棋跟新手下那還可以,畢竟實力差距明顯,是否考慮都一回事。可高手對局,三個數之內便要走一步棋,開始還行,到中局以後那不是兒戲?不過曹景聽了這提議,心中也在蠢蠢欲動,心說自己在棋盤上多少年,這年輕人又才幾年,下慢棋輸也就輸了,難道大部分憑感覺的快棋還能輸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