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觀察室裏,沈葉帆躺在病床上,一串黑色佛珠被他舉在眼前。這串佛珠佛珠很奇怪,僅有十顆珠子,串在髒得已經失去本色的細黑編織繩上,顯得稀稀拉拉。不過珠子顆顆都有成年人的拇指大小,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撒在漆黑色的表麵上,透出詭異的黑色光澤。
沈葉帆扭扭脖子,用警校教官教授的身體振幅小技巧確認自己的髒器和四肢絕對沒有問題後,心想:“就這一串小小的佛珠,把我給救活了?”
把時間往回撥兩個小時。
在清風市公安高等專科學院門口,就讀該學院刑偵係的三年級學生沈葉帆在斑馬線上飛身救下了一名過路的行人,他自己被刹車不及的卡車撞飛出去數十米遠。
“快!快!注意腳下,保持步調,別把人顛死了。淋水,再淋些水,別停!嗆死都比睡死過去好。”
“你,對,就是你,去通知刑偵係,說他們有兄弟出車禍了,正往二院送的路上。什麼?我怎麼知道他是刑偵係的,你是新來的學弟吧,這貨可是咱警校的名人,沈大賤人。別廢話,快去通知,沈大賤人要出事,刑偵係能把學校給拆了。”
聞訊而來的同校學生借來校醫院的擔架,七手八腳把已經嚴重昏迷的沈葉帆往附近的醫院抬,一路上又是淋水又是拍臉,血水混著冰水流了一地。
可到醫院門口,聽到風聲的醫院門衛,無論說什麼就是不同意把人抬進醫院。
這是清風市所有醫院的潛規則,能把人往專門的急救中心推,就絕不會收留。收治的病人死了,總得要醫院負點責任。雖然指責醫院冷血是一點都不過分的,但市裏各大醫院的院長也有自己的委屈。
清風市地處華夏國中部,四麵環山,丘陵疊嶂,國家出巨資建設的數條高速公路在此市交彙,是連接東西南北的交通樞紐。光是常駐人口就已超過三百萬,流動人口更是常駐人口的兩倍有餘,可謂魚龍混雜。
長期缺少治安人員,各個城區情況複雜,成為孵化大小黑幫最好的溫床。僅去年一年裏,清風市幫派火並而造成的人員死亡案件不下百起,因重傷不治而死亡的黑幫分子多達200餘人。
黑社會是不講道理的一群人,手下人在醫院救治的時候死了,自然要攤到醫院頭上,重重的訛上一筆。久而久之,醫生護士在收治病人的時候,不得不多個心眼。垂危病患,特別是刀傷嚴重的病人能不收就不收變成一項傳統。
不過這次,醫院的算盤卻打錯人了。不需要有人出麵指揮,群情激奮的群眾便把醫院圍個水泄不通,不準醫院把人轉走。在場的男女老少們都明白如果這個年義勇為的年輕人,一旦錯過了最為珍貴的搶救時間,除了失血而死不可能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醫院裏膀大腰圓的值班護士和保安們並不懼怕普通市民的人潮,他們對這種場麵有充足的應付經驗,可是麵對警校出來的小夥子們,就實在是不夠看了。
警校的學長學姐們喊著號子組成分工明確的衝鋒隊,隻用了十數秒的時間,就形成了幾股有力的潮水,氣勢如虹往醫院大門裏突破,簡直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在前三批人馬把擋路的護士和保安全部摁在牆上以後,第四批也就是最後一組六名未來的警花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直接把擔架抬進了急救室。
這樣的場景如果被有心人拍攝下來的話,絕對能當快遞公司的廣告直接播出:警校快遞,使命必達!
看到傷患被送到急救室,熱心的市民和警校的學生都鬆了口氣,警校高年級的學長們,鬆手放開鼻青臉腫的保安,再狠狠地瞪上兩眼,敢把警校的學生拒之門外,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