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那瑞已經站在那裏有一陣子了。如果一般人象他這樣在牆壁前站上那麼久而什麼都沒做,一定會被當作傻瓜看待。不過他卻可以例外,因為他是一個法師!
在這個世界上法師在旁人眼裏可是最最奇特的存在。虛弱無比的身體卻控製著最強悍的力量,隨時迸發種種希奇古怪、匪夷所思的魔法,輕而易舉地解決連強壯的騎士都無法解決的難題,在牆壁前發些呆又怎麼會是可笑的事情。更何況傳說中,法師修帕納特瑞是因為騎馬時打瞌睡從馬上摔下來突然領悟了密法術,帶領人類打敗龍族,結束了龍族稱霸的曆史,建立了人類統治的帝國,被尊為法師之神;阿瑞吉耐力提還是法師學徒時,因為天資不足,進程緩慢,被同門鄙視,卻在淪為跑腿的過程時意外發明了“冥想”,一時風頭大勁,大敗當時眾多武技高手,法師界一片嘩然,原來釋放法術也可以這麼迅速,從此法師具有了與戰鬥係職業一較高下的資格,魔法理論研究開創嶄新天地,阿瑞吉耐力提也因此被封為賢者之名……誰敢否認一時的發呆是法師為了一項偉大的發明創造作準備呢。
然而奧迪那瑞隻不過在思考——牆壁上那個奇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委托引起的。鐵杉峽穀,這個名字普普通通的小鎮卻是帝國最為關注的地區之一,鎮子裏有一個正規編製的騎士中隊常年駐防,原因是這個被四周青山環繞的小鎮出產帝國最優質的鐵礦!可是近來接二連三發生礦工失蹤事件,已經不得以封礦停工了。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件,鎮長已經心急如焚,上麵要是追究起來,自己這個位置就坐不穩了——這個小鎮鎮長的位置可是肥缺,每年隻需完成指標,其他的一律不過問,帝國方麵的報酬極其豐厚,各方麵補助一概不缺,為它爭得頭破血流的人有的是。於是第一時間就到冒險者協會登記委托。
這個委托對於奧迪那瑞他們也很重要,因為這是冒險者協會對奧迪那瑞他們成為冒險者協會正式成員的考察任務。帝國幅員遼闊,多有窮山惡水,其中或有毒蟲凶獸,或有史前遺跡,皆是險惡之所在,為正規軍隊所力不能及。所以在帝國支持下成立冒險者協會,負責協調民間奇人異士處理以上諸多事宜。考慮到各種任務委托的不可預計的危險性,所以對於成為正式成員有一個資質認定的程序。首先先登記為預備級成員,完成些例如送信、傳物、找尋失物等低風險的委托,若能力尚可,便發布一個最低級的正式委托作為考察任務。這小鎮鐵杉峽穀,瀕臨帝國西北邊境,重山惡水之間,交通不便,少有人往,若貿然興師動眾,恐有不妥,便先定為低級任務。其實內容也很簡單,隻要奧迪那瑞小組發現任何疑點便可回報,便算作委托完成,通過考察。協會根據回報信息,估算風險,將後繼任務提高等級發布,安排相應人員,也可算不過不失,既不浪費人力物力,又可將危險控製到最低。
奧迪那瑞和同伴已經做跑腿任務做得滿腹哀怨,好不容易得來一個升級的機會,那還可能放過,隻要查得蛛絲馬跡,便可脫離苦海,自是戰戰兢兢、一絲不苟,是以對著那處疑點發了半天愣。
燈火忽明忽暗,映著法師那張凝重的麵容,突然卻鬆弛開來。
“是了,我不是傻了麼,將問題交給專家解決這可是冒險的真理。他們倆,一個號稱把玩古物無數,少有不識之物,另一個自讚掘過古墓遺跡不計其數,見識世間少有。不把他倆叫來,我這個外行卻在這裏瞎猜疑,不是白費功夫麼。”
法師微微轉身,一手扶牆,一手持燈,沿著牆壁走了十幾步,牆壁上赫然一個大洞通向另一個甬道,幾盞油燈照亮整個甬道,一陣吵嚷之聲充耳不絕,與剛才那黑暗寂靜之處宛如兩個世界。
這個地方也甚是奇特,剛剛身處在黑暗世界中感覺還與別處未有不同,隻是到了那個洞口,仿佛開了一個宣泄的缺口,平地現出一股強勁氣流朝那甬道灌湧進去,是以直到洞口,奧迪那瑞才發覺兩個同伴還在繼續著“友善的爭論”。
“既然已經接受了委托,中途卻又要無故放棄,是否有辱您高貴的身份啊?我尊貴的聖騎士大人?”發聲音者一身皮革護甲有些破爛,自左肩至右腰的武裝帶上毫無秩序的斜插著四五把大小、形狀各不相同的匕首和短劍,腰間的皮帶上又掛著十數個各式各樣的皮囊,也不知裝著什麼物件,雖然看上去放置得有些淩亂,但正是處在最適的位置,伸手便及,標準的遊蕩者裝扮,也就是俗稱的盜賊。